陆子野被动地靠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力气不小的女生，一步步往前挪。伤处的疼痛依旧清晰，但另一种更陌生的感觉却悄然弥漫。隔着一层校服布料，他能感觉到她肩膀的骨骼，还有那细微的、因为用力而压抑着的颤抖。她的马尾随着步伐在他眼前晃动，发梢偶尔扫过他的下巴，带来一丝微痒。
他从未与人如此贴近过，尤其是女生。这感觉……奇怪极了。羞耻、尴尬、别扭，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喂，”他闷闷地开口，试图驱散这种诡异的气氛，“你哪个班的？叫什么？”
“高一（三）班，林晚。”林晚喘着气回答，注意力更多放在脚下的路和支撑他的力气上，“你……你挺沉啊。平时看着挺瘦。”
陆子野：“……” 这是该关注的重点吗？
“刚才……谢了。”他别开脸，看向旁边快速后退的灌木丛，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啊？哦，没事。”林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道谢，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总不能看着你被打吧。他们也太欺负人了。”
她的笑容很浅，转瞬即逝，却像一缕微风，轻轻拂过陆子野烦躁的心头。
路过的学生开始多了起来。当看到学校里大名鼎鼎、此刻却狼狈不堪的陆子野，被一个看起来清秀文静的女生半扶半抱着往前走时，各种惊诧、好奇、探究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投射过来，伴随着压低的窃窃私语。
“看！是陆子野！”
“他怎么了？被打得好惨……”
“扶他的是谁？女朋友？”
“不像啊……那女生好像是高一的？”
“哇，这画面……”
陆子野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恨不得把脸埋进林晚的肩膀里。太丢人了！他陆子野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还被这么多人围观！
林晚也注意到了周围的视线，脸颊微微发热，但她没停下脚步，反而小声安慰了一句：“别理他们，马上就到了。” 她只是想尽快把这个伤员送到医务室，至于别人的眼光……反正她也不认识几个人。
好不容易捱到医务室门口，林晚已经出了一层薄汗。校医看到他们的造型，也吃了一惊。
“怎么回事？打架了？”校医连忙帮着把陆子野扶到诊疗床上。
“嗯，他被人堵了，三个人打他一个。”林晚言简意赅地解释，气息还没完全平复，“老师，您快给他看看，脸上身上都是伤。”
校医点点头，开始熟练地检查处理。清洗伤口，消毒，上药。碘伏刺激伤口的疼痛让陆子野忍不住皱眉，嘶了一声。
林晚站在一旁看着，校医处理到他手臂上一道较深的伤口时，她下意识地提醒：“老师，这里好像还有点沙砾没清干净。”
校医仔细看了看：“还真是。同学，眼神不错啊。” 她赞赏地看了林晚一眼。
林晚有点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我练跆拳道，有时候训练受伤，看多了。”
陆子野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练跆拳道？难怪刚才那一下……
处理完伤口，校医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开了点药。“休息观察一下，不舒服及时说。”
“谢谢老师。”林晚礼貌地道谢，然后看向陆子野，“你……自己能回教室吗？还是要再休息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