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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宫的地龙烧得极暖，可跪在地上的沈清容，却觉得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寒气。
就在刚才，当今圣上萧彻，当着后宫所有嫔妃的面，废了皇后的位份，打入冷宫。
罪名是“窥探帝心，诅咒君上”。
皇后哭得梨花带雨，发髻散乱，死死抓住萧彻的龙袍下摆：“陛下！臣妾冤枉！臣妾只是担心陛下龙体，何来诅咒之心啊陛下！”
萧彻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垂眸，看着脚下狼狈的女人。
然后，他用一种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慢慢说道：“担心朕？你昨日在佛堂，不是亲口对张嬷嬷说，‘陛下近日独宠瑾妃，若是能得一场急病，分了心才好’？”
皇后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眼睛瞪得极大，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你……你怎么会……”
那句话，她确确实实只对从小奶大她的张嬷嬷一个人说过！就在佛堂最里面的静室，门窗紧闭，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听见！
萧彻轻轻抬脚，挣开了她的手。
“带下去。”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让殿内所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两个孔武有力的太监上前，堵了皇后的嘴，将她拖了出去。锦绣华服摩擦过光洁的金砖地面，发出窸窣的声响，像垂死的蛇在挣扎。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沈清容跪在嫔妃中间靠后的位置，深深低着头，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来了。
果然来了。
和她前世记忆里，一模一样。
不，甚至更早了一些。
前世的这个时候，萧彻的“读心术”还未显露锋芒，皇后是在三个月后，因为一次更隐秘的、关于皇子嗣的诅咒，才被废黜的。
这一世，似乎一切都加快了。
“都抬起头来。”
萧彻的声音在上面响起，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嫔妃们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却又不敢直视天颜，只敢盯着他龙袍上精致的祥云纹。
沈清容也跟着抬头，目光快速扫过御座。
萧彻坐在那里，年轻俊朗的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那双深邃的眼，正缓缓扫过底下每一张娇媚或惶恐的脸。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妃嫔们都不由自主地瑟缩一下，仿佛那视线有实质的重量，能压垮人的脊梁。
沈清容的心跳，在胸腔里重重地擂鼓。
她知道，此刻萧彻“听”见的，绝不是表面的静默。
【陛下今日好可怕……皇后就这么完了？】
【那句话陛下怎么会知道？难道凤仪宫有陛下的眼线？陛下对皇后竟防备至此？】
【下一个会是谁？会不会是我？我上个月偷偷往家里捎过东西……】
【瑾妃这个贱人！一定是她吹了枕边风！陛下才……】
【我得想想，我最近心里想过什么对陛下不敬的话没有……天啊，我想过陛下偏心，想过皇后蠢钝，这……这算吗？】
无数纷杂的、惊恐的、恶毒的、算计的心音，恐怕正如同潮水般，涌向御座上的男人。
沈清容强迫自己稳住呼吸。
她不能慌。
至少现在，她应该是“安全”的。
因为她只是一个出身不高、位份也只是才人的小透明。入宫半年，侍寝的次数屈指可数，平日除了给皇后请安，几乎足不出户，安静得像个摆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