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重生回来的这一个月,她谨记前世血淋淋的教训,无时无刻不在心里反复“演练”。
演练的内容只有一个——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心里只能反复想着一句话,一件事。
那就是对皇帝的“爱慕”与“忠诚”。
不是那种热烈的、带着欲望的爱慕。
而是小心翼翼的、带着距离的仰慕,和绝对不敢逾矩的忠诚。
就像……就像对待庙里的神祇。
可以敬畏,可以祈求,但绝不能有丝毫亵渎和不敬的念头。
萧彻的目光,终于扫到了她这里。
沈清容适时地垂下眼睫,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姿态恭顺至极。
心里,则开始第无数次地重复那套“经文”:
【陛下天威浩荡,处置奸佞,乃社稷之福。】
【陛下今日这身常服,更显清峻沉稳。】
【不知陛下昨夜批阅奏折到几时,望陛下保重龙体。】
她的心绪平稳,念头单一,甚至带着点刻意为之的呆板。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她身上停顿的时间,似乎比旁人稍长了那么一瞬。
极其短暂的一瞬。
然后,便移开了。
“都散了吧。”
萧彻似乎有些疲惫,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出淡淡的厌倦。
“近日无事,不必往太极宫请安了。”
妃嫔们如蒙大赦,却不敢表露,只能恭恭敬敬地行礼:“臣妾等告退。”
退出凤仪宫,走到日头底下,不少人才敢悄悄松一口气,拿帕子擦拭额角颈间的冷汗。
“太吓人了……皇后娘娘她……”一个胆小的选侍带着哭腔小声说。
“慎言!”旁边位份稍高的贵人立刻厉声制止,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宫里的事,也是你能议论的?”
那选侍立刻噤声,脸都白了。
沈清容默默走在人群边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能听到周围低低的、压抑的议论和抽气声,也能看到那些平日或明媚或骄纵的脸蛋上,此刻都写满了惊疑不定和惶恐。
人人自危。
这四个字,从未像此刻这般具体而微。
前世的她,也是在皇后被废后,才逐渐从一些蛛丝马迹和最终血流成河的结局里,恍然惊觉——皇帝能听见她们在想什么!
那不是猜测,不是洞察人心,而是真真正正地,能“听”见心底的声音!
所以,所有背后的怨怼、算计、诅咒、秘密,在萧彻面前,都无所遁形。
所以,后来那些试图争宠的、玩弄心机的、勾结前朝的妃嫔,甚至一些皇子,都以各种意想不到却“证据确凿”的罪名,纷纷落马。
皇帝用这项可怕的能力,将他坐下的龙椅,洗涤得干干净净,也冰冷刺骨。
直到最后,沈清容这个背景不硬、心思不活、看起来最安分守己的小才人,因为父亲在朝中一次无心的站队,被归为某位倒台王爷的“潜在党羽”。
她甚至没机会见到萧彻申辩一句。
一杯鸩酒,了结了短暂而苍白的一生。
临死前,她心里只有无尽的荒谬和冰冷。
重活一世,她回到了入宫半年时,距离皇帝首次显露“读心”之能,还有一个月。
这一个月,她只做一件事:修炼“心无杂念”。
2
回到自己偏僻的“听雨阁”,沈清容屏退了宫女,独自坐在临窗的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