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帘低垂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玄色绣金线的龙纹靴。
脚步停在了她面前不远处。
一股清淡的、带着凛冽气息的龙涎香,隐约传来。
“起来吧。”
萧彻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
“谢陛下。”
沈清容起身,依旧垂着头,侧身让开道路:“听雨阁简陋,请陛下移步正厅。”
萧彻“嗯”了一声,负手走了进去。
沈清容跟在他侧后方半步远的位置,心跳如雷,面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微微泛红,扮演着紧张羞涩。
进到正厅,萧彻很自然地在上首坐下,目光随意地扫过这间布置清简、甚至有些寒素的屋子。
沈清容亲自接过玲珑颤巍巍奉上的茶,端到萧彻手边的茶几上,然后垂手侍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心里继续“想”:
【这雨前龙井是去年的陈茶了,陛下会不会觉得涩口?】
【屋里似乎有些阴冷,该让她们把地龙烧旺些。】
【陛下看起来有些倦色,可是朝政繁忙?】
她的思绪,紧紧围绕着眼前能看到的情景和皇帝本人,琐碎,恭敬,带着关切,绝不起任何旁骛。
萧彻没有碰那杯茶。
他的手指,轻轻敲着黄花梨木的椅子扶手,发出规律的、轻微的“嗒、嗒”声。
每一声,都像敲在沈清容紧绷的神经上。
殿内静得可怕,只有那规律的敲击声,和更漏滴滴答答的轻响。
沈清容能感觉到,皇帝的视线,似乎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并不锐利,甚至有些平淡,却让她如芒在背,仿佛所有的伪装,都要在这目光下无所遁形。
时间一点点流逝,沈清容的后背,渐渐被冷汗浸湿。
就在她几乎要撑不住的时候,萧彻终于开口了。
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喜怒:
“朕听闻,你昨日身子不适,推了瑾妃的赏花宴?”
来了!
果然是因为这件事!
沈清容心下一凛,语气愈发恭谨温顺:“回陛下,只是前几日不小心着了凉,有些咳嗽,怕过了病气给娘娘,故而未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