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放着她每天都要吃的药。
抗抑郁的,稳定情绪的,助眠的……瓶瓶罐罐一大堆。
我拿起那瓶最主要的抗抑郁药,拧开盖子。
药是每天睡前吃一粒。
我记得很清楚,三天前,我刚帮她领了一整瓶新的,一百粒。
可是现在,我把里面的药片倒在手心,仔细数了数。
不多不少,还是一百粒。
这三天,她一粒药都没有吃!
可她每天早上,都会当着我妈的面,喝下一杯水,做出吞咽的动作。
原来,她一直在假装吃药!
我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不敢再想下去。
如果她一直在装病,那这六年……
这六年里,我放弃的大学,我错过的青春,我承受的所有委屈和指责……
这一切,岂不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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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第二天一早,我是在客厅的沙发上被冻醒的。
我不知道自己昨晚是怎么从房间里挪出来的,只记得彻骨的寒冷和无边的绝望。
爸妈已经起床了,正在厨房里忙碌。
看到我,苏秀兰的表情有些不自然,“醒了?过来吃早饭吧。”
她的语气缓和了不少,甚至带着一丝讨好。
我爸沈国平也从厨房探出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猜,他们昨晚大概商量了一夜,决定对我采取怀柔政策。
餐桌上,摆着我最喜欢的小米粥和油条。
“楠楠,昨天……是妈不好,妈说话太重了。”苏秀兰给我盛了一碗粥,推到我面前。
“你别往心里去。你妹妹那个情况,我们也是……急火攻心。”
我爸也跟着附和:“是啊,楠楠。一家人,没有隔夜仇。吃了饭,这事就翻篇了。”
翻篇?
说得真轻巧。
我看着他们俩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和憔悴的面容,心里没有半分感动,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们还在为那个“可怜”的病人殚精竭虑,却不知道自己被骗得有多惨。
“爸,妈,我想带妹妹去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我的话一出口,他们俩都愣住了。
“好端端的,做什么检查?”苏秀兰不解地问,“悦悦不是每个月都去医院复查吗?”
“复查只是开药,并不能全面反映她的身体状况。”我找了个借口,“我最近看了一些资料,躁郁症除了精神治疗,还需要排查一些身体器质性病变。而且,吃了六年药,也该检查一下肝肾功能有没有受损。”
我说得有理有据,他们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沈国平想了想,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那等过完年,我带她去。”
“不用等过完年。”我立刻说,“就今天。我已经在省立医院挂了专家号,下午就去。”
我的坚持让他们感到了些许异样,但他们并没有多想。
或许在他们看来,我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对妹妹的“关心”。
“行,那你去叫悦悦起床吧。”沈国平最终拍板。
我走进沈悦的房间,她还在蒙头大睡。
我毫不客气地掀开她的被子,“起床,下午去医院做检查。”
沈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听到“医院”两个字,瞬间清醒了。
“我不去!”她尖叫起来,“我好好的去什么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