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完这个问题,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怕再晚一秒,我会听到那个我不想听到的答案。
我在街心公园的长椅上坐了整整一夜。
我回到家里时,天已经蒙蒙亮。
客厅的灯还亮着。
我爸妈坐在沙发上,一夜没睡。
看到我回来,苏秀兰立刻站了起来,想说什么,却被我爸一个眼神制止了。
我目不斜视地从他们面前走过,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经过他们身边时,我听到我爸压低了声音对我妈说:“让她先缓缓吧,我待会再去找她谈。”
谈什么?
谈让我放弃留学资格,继续留下来照顾沈悦吗?
03
我反锁上门,将自己摔在床上。
一夜未眠,身体和精神都疲惫到了极点。
可我毫无睡意,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过去二十多年的回忆。
其实,在我十六岁之前,我们家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我爸妈虽然普通,但他们给了我全部的爱。
我是家里的第一个孩子,沈国平把我捧在手心里,走到哪都炫耀他有个聪明漂亮的女儿。
苏秀兰会省下自己的布料,请裁缝给我做最时髦的裙子。
沈悦出生后,他们也常常教育她,要向姐姐学习。
那时候的沈悦,总是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我身后,甜甜地叫着“姐姐”。
她会把学校里发的糖果,偷偷留给我一半。
我考了第一名,她会比我还高兴,拿着我的奖状到处给邻居看。
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大概是从她上了初中,成绩开始下滑,而我,依旧是学校里最耀眼的那一个。
老师们开始拿我们姐妹俩作比较。
亲戚们聚会,也总爱开玩笑说:“悦悦,你可要加把劲啊,别被你姐姐甩太远了。”
我记得有一次,沈悦的数学只考了五十分,而我拿了全校的奥赛一等奖。
那天,沈国平第一次对她发了火。
他拿着我的奖状,指着沈悦的鼻子骂:“你看看你姐姐!再看看你!我们沈家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从那天起,沈悦看我的眼神就变了。
不再是崇拜和亲近,而是充满了嫉妒和怨恨。
她开始变得叛逆,逃课,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然后,就是那场几乎要了她命的自残。
从那以后,我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就一落千丈。
我不再是父母的骄傲,反而成了“刺激”妹妹病情的“罪魁祸首”。
我所有的优秀,都变成了刺向妹妹的一把刀。
想到这里,我自嘲地笑了笑。
原来,我今天所承受的一切,早就在多年前就埋下了伏笔。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苏秀兰。
“楠楠,开门,妈跟你谈谈。”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憔悴。
我没动,也没有出声。
“妈知道你心里有气,”她隔着门板继续说,“但悦悦她现在的情况,真的离不开人。那个留学……能不能……先放一放?”
我苦笑,“妈,我真的想好好读书,我的留学费用可以自己打工解决,不给你们增加一点负担。这……也不行吗?”
“楠楠,你听妈说,我们不是不让你去。只是现在不是时候。等悦悦的病好一点,稳定了,妈和你爸砸锅卖铁也送你出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