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1-19 19:30:35

她还在苦口婆心地劝着,可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好一点?”我隔着门反问,“你们为了她,已经牺牲了我六年,还想牺牲我多久?十年?二十年?还是一辈子?”

门外沉默了。

“妈知道对不起你。但是楠楠,你是姐姐啊!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可怜可怜你妹妹……”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又是这句话——你是姐姐。

这四个字,像一道紧箍咒,从我十六岁起,就牢牢地套在了我的头上。

我再也忍不住,猛地拉开门。

苏秀兰被吓了一跳,踉跄着后退一步。

“你想不通吗?”我红着眼睛瞪着她,“我那么努力地读书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悦悦将来能得到更好地治疗!”

说完,我不再看她哭肿的眼睛,摔门而去。

我需要冷静,需要找个地方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去了学校的自习室,那里能让我感到一丝安宁。

我坐了一整天,直到晚上管理员来清场。

回到家时,家里静悄悄的,我爸妈和沈悦都回自己的房间了。

客厅里那一片狼藉已经被收拾干净了。

桌上摆着几盘简单的饭菜,还冒着热气。

我没什么胃口,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路过沈悦房间时,我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她的房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

我下意识地透过门缝朝里看了一眼。

04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沈悦坐在书桌前,背对着门口,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哭。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想推门进去。

可就在这时,我看到她抬起手,往嘴里塞了什么东西。

借着月光,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块红油汪汪的,从年夜饭桌上打包回来的辣子鸡。

我的脚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躁郁症的病人,医嘱上写得清清楚楚,忌辛辣刺激,饮食必须清淡。

这六年来,为了她的病,我们家厨房里再也没有出现过辣椒。

苏秀兰做菜,连葱姜蒜都要小心翼翼。

而沈悦,每次看到我吃饭时偷偷放的一点辣椒酱,都会露出一副委屈又羡慕的表情。

可现在,她竟然在偷吃辣子鸡!

还不止一块!

我看到她面前的盘子里,堆着一小堆鸡骨头。

她吃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发出满足的咂嘴声。

那副样子,哪里有半分病人的虚弱和痛苦?

我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几乎要忍不住冲进去质问她。

可理智拉住了我。

我悄无声息地退后几步,躲进了走廊的阴影里。

我的心跳得像打鼓。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里疯狂滋生。

过了一会儿,沈悦房间的门开了。

她端着那个空盘子,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准备去厨房清洗。

她路过客厅,看到桌上留给我的饭菜时,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那不是一个病人该有的表情。

那是属于一个胜利者的,得意洋洋的表情。

我躲在黑暗里,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等听到洗手间传来淋浴的水声后,我立刻闪身进了她的房间。

我直奔她的床头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