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是如今这样，隔着六年的鸿沟，相对无言。
那晚，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
陆泽的出现，像一块巨石投入心中，搅得我心神不宁。
但浪潮退去后，留下的不是迷茫，而是更加坚定的决心。
有些债，必须讨。
有些账，必须算。
04
周末的家庭聚会，设在奶奶家。
我到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大姨周秀梅一看见我，活像被点燃的炮仗，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她眼圈通红，头发散乱，完全没了平日里的体面。
“江念！你这个小畜生你还有脸来！你毁了我们倩倩一辈子啊！”
她哭天抢地，捶胸顿足，好像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刽子手。
我爸妈的脸色很难看，拉着我的胳膊，压低声音劝我：“念念，快给你大姨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是啊念念，”我妈一脸为难，“倩倩面试没过，心里正难受呢，你就别跟她计较了。大家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我冷眼看着这一屋子所谓的“亲人”。
舅舅、舅妈、表哥、表嫂……他们或低头玩手机，或假装看电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我说一句话。
周倩倩坐在沙发角落，假惺惺地抹着眼泪，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
“姐，我知道你因为陆泽哥的事情一直恨我，但你不能因为这个就毁了我的前途啊。那个岗位是我准备了那么久的梦想，现在全被你毁了……”
她这番话，绵里藏针，瞬间将我钉在了“因爱生恨、报复亲人”的耻辱柱上。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充满了指责、鄙夷和不解。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心寒到了极点。
在他们颠倒黑白的指责声中，我没有争辩，没有哭闹。
我只是平静地走到客厅中央的茶几前，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张被我妥善保存了六年的纸。
我将那张欠条的复印件，轻轻拍在了桌上。
“啪”的一声，不重，却让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白纸黑字，借款人周秀梅，金额五十万整，亲笔签名，约定还款日期，五年前的今天。”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每个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大姨的哭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离得最近的奶奶颤颤巍巍地拿起那张纸，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气得手都在抖。
“秀梅！这是念念的嫁妆钱！是你妹妹妹夫给孩子攒的血汗钱！你还是不是人！”
奶奶气得浑身发抖，举起手边的拐杖就要往大姨身上打。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拿着孩子的救命钱去给你女儿买车买房，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我爸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奶奶。
现场乱作一团。
我冷冷地看着被舅舅们围住质问、已经方寸大乱的大姨。
“大姨，今天只是让大家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我收起那张复印件，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说完，我转身就走，再也没有回头。
身后，是奶奶气急败坏的怒骂，是大姨惊慌失措的辩解，是亲戚们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成了一出荒诞又可笑的闹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