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正要起身,后方林中忽然传来窸窣声响。
有人过来了,而且听声音不止一个。
他立即收起竹蜻蜓,隐入茂密杂草,将气息藏匿起来。
“师父,师叔,钟灵绑来了!”
说话的,正是先前挟持钟灵逃走的那个喽啰。
钟灵被点了穴道,口不能言,眼中满是惊恐。
站在喽啰面前的,还有两人,分别是“凶神恶煞”岳老三和“穷凶极恶”云中鹤。
“你身上伤是怎么回事?怎么就你一个回来?”岳老三粗声问道。
那喽啰连忙跪下:“师父!孙师兄和几位师弟……全被谢安杀了!谢安还亲口承认,木婉清就是他放走的!”
“放你娘的屁!”
岳老三瞪圆眼睛,“三霸武功远在那小淫贼之上,怎会死在他手里?”
“弟子看得真切!孙师兄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被谢安一指穿喉!”
岳老三听得青筋暴起,猛地转向云中鹤: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徒弟!老子早想一掌劈了那小淫贼,你偏拦着,还在老大面前替他开脱!”
云中鹤捋着山羊胡,不急不缓:“岳老三,事情未查清前,莫要听一面之词,错怪了我的徒儿,若孙三霸真死在谢安手上……”
他顿了顿,竟露出几分得意,“也只能说明,我教出来的徒弟,就是比你强。”
藏在草里的谢安心头竟然一暖。
这一声师父,倒是没白叫。
岳老三冷哼一声:“走!跟我去老大面前对质,讨个说法!”
“你且先去。”
云中鹤摆摆手,目光却飘向远处那座孤零零的竹屋,眼中垂涎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今日见了那位钟夫人……果然是百媚丛生,那般姿色,放眼天下也是少见。”
“听说这位钟夫人与钟万仇貌合神离,独自幽居于此……”
他舔了舔嘴唇,脸上淫色更甚,
“啧啧,今夜定要一亲芳泽,他钟万仇既不懂怜香惜玉,就别怪我云中鹤……站起来蹬了。”
“呸!下作东西!”
岳老三啐了一口,拎起钟灵转身便走。
云中鹤站在原地,却并未有要走的样子。
片刻寂静后。
他才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谢安耳朵中:
“人都走了,小淫贼,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谢安后背一凉,头皮发麻。
云中鹤的听声辨位功夫果然了得,怕是早察觉自己在此。
“嘿嘿……”
谢安蹭的一下站起身,堆起笑容,拱手道:
“徒儿谢安,拜见师父,师父您老人家果然神功盖世,明察秋毫……”
“行了。”
云中鹤挥手打断,“你杀了孙三霸,也算是给老子长了脸,至于放走木婉清的事……为师便不与你计较了。”
“还有,钟灵那丫头,你就别惦记了,好色也要分轻重,否则在老大那里,为师也保不住你,懂?”
“懂懂懂!”谢安点头如捣蒜。
本来还在想如何解释,没想到云中鹤全替他想好了。
把他放走木婉清,解救钟灵,当成了好色好淫。
“乖徒儿,你就在此把风。”
云中鹤目光再次投向竹屋,眼中欲火炽烈,“为师要去会会那位钟夫人。”
“师父,这……不太好吧?毕竟是钟谷主的夫人,有损江湖道义……”
“嗯?”
云中鹤斜眼看他,“你这小淫贼,何时有这觉悟了?你呀,还是太嫩!为师告诉你,人妻才是最香的!”
“师父,人妻真有那么香?”
“香!香的很!”
“……徒儿还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哼!”
云中鹤冷笑,“为师想睡的女人,天王老子也拦不住!他钟万仇若敢啰嗦一句,老子就摘了他的脑袋!”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瓷瓶,啧啧说道:
“都说这悲酥清风药力无匹,便是天上神仙闻上一口,也得任人宰割,啧啧,钟夫人啊钟夫人……”
他捋了捋胡须,迈着志在必得的步子,朝竹屋走去。
谢安不由得扶了扶额头。
为了那档子事,连西夏一品堂的秘药都用上了!
这老淫贼,真是无耻到家了!
若他看上别的女人也就罢了,但甘宝宝……
绝对不行!
截胡!必须截胡!
可他打不过云中鹤,上次交手,自己虽在招式上不落下风,但功力仍有一定差距。
硬拼之下,他没有多少胜算。
谢安思索一番后,催动轻功,一跃而起。
几个起落便跃上附近最高的一棵树上,立于枝头四下眺望。
此刻天色已暗,远处后山上,有一排屋舍灯火通明。
“那边应该就是万劫谷的前厅所在了,钟万仇应在那边,只能赌一把了!”
他掏出竹蜻蜓,以指为刀,在竹蜻蜓翅膀上快速刻下几个字:
钟夫人遇险,速来!
随即朝后山方向轻轻一送。
竹蜻蜓振翅而起,嗡鸣着没入夜色。
谢安蹲在枝头,紧盯着那座孤零零的竹屋。
云中鹤已摸到门前,正悄无声息地拨弄门栓。
谢安眉头紧锁。
所谓悲酥清风。
乃是西夏一品堂秘制毒水,瓶塞一开,即化成气体弥散,无色无味,伤人于无形。
中毒者心神悲切,泪如雨下,谓之悲。
筋骨酥软,动弹不得,谓之酥。
其毒发之快,犹如清风过耳,刹那之间。
别说甘宝宝,即便是北乔峰、南慕容那般绝顶高手,猝不及防之下,也会中招无疑。
此刻,那小屋内烛火微晃。
窗纸上,映着一个曼妙动人的身影。
很快。
那道身影像是疲累了一般,浑身脱力,缓缓倒在桌案上……
云中鹤已然进门。
一步一步向着甘宝宝走去。
谢安眉头皱起。
好像是等不到钟万仇过来了。
没办法了。
冲冠一怒为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