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1-20 10:13:13

楚晏知像只闯了祸的小猫,摸了摸自己的唇,惊慌道:“战景哥哥,我……我不是故意的。”

烈战景并未放手,依旧紧紧揽着他,轻笑道:“就算是故意的也无妨。”

烈战景是全德一路带过来的,此时站在月亮门的全德目睹这一切,识相地背过身去,为公子和将军把门。

楚晏知低下头,脸颊泛红,他眼珠一转,转移了话题:“刚刚……爹爹和你说什么了?”

烈战景收回手臂,负在身后,站直身躯,说道:“没什么,只是商议了一下成亲事宜。”

楚晏知平日里特别聪明,但一遇到烈战景,便失去了深究的能力,他对战景哥哥无比信任。

“那商议好了吗?”

“嗯,伯父找钦天监看过了,下个月初八是黄道吉日,适婚娶,侯爷和夫人也同意。婚礼由宗族里的几位长辈操持,还有礼部协助。”

“下个月初八,这么快?”楚晏知心里再次小鹿乱撞,嘴上说着快,其实恨不能明天就成亲。

烈战景说:“是有些仓促,晏知,虽然成亲要准备的事宜很多,但我会尽力安排妥当,给你一个满意的婚礼。”

楚晏知手指揪了揪衣袖,小声说:“我……不是很在意排场的,战景哥哥你也不用太过操心劳累,走个过场就行,重要的是……我们婚后好好过日子。”

烈战景听后,露出温柔的笑容,拉住楚晏知的手:“晏知,婚礼怎可敷衍?我喜欢你,所以一定会给你最好的。”

喜欢你这几个字从烈战景嘴里说出来,已经让楚晏知开心得飘飘然,不知所措了。

这时,他们听到门外有丫鬟说话声,全德低着头过来传话:“二公子,将军,侯爷派人来请您二位去宴厅呢。”

楚晏知回:“知道了。”

全德退下,继续在门外守着。

烈战景和楚晏知谁也没动,似乎都不太想结束这短暂的二人时光。

楚晏知的手被他握得热乎乎的:“明天,我要进宫谢恩。”

烈战景说:“嗯,皇上见了你,一定很高兴,会拉着你说很多话,有可能还会冲你哭诉做皇帝的日子有多苦。”

楚晏知笑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总能率先吸引烈战景的目光。

一阵冷风吹过,院子里秃掉的老树都晃了晃树枝。楚晏知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他体弱,最是畏寒。

烈战景见状,放开他的手便打算解自己的披风。

楚晏知拦住他的动作:“不用,战景哥哥,我穿得很暖呢,我们去宴厅吧,那里炭火可足了。”

他拉着烈战景的手,结果没拉动。

烈战景似乎有些犹豫,问道:“临走前,抱一下?”

“啊?”楚晏知脸上的热潮刚被冷风吹得退下去,这会儿又上来了。

他心中腹诽:战景哥哥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提出这种要求的?

烈战景说:“你昨天抱我了,今天是不是该让我抱回来?”

楚晏知忍着想扑进他怀里的冲动,故意不认账:“我昨天……哪里抱你了?”

烈战景浅笑:“嗯,大概是我记错了,昨晚,好像有只小猫突然冲进我怀里抱了我一下。”

“我才不是小猫。”他连反驳的语调都温软温软的。

“那你是什么?”烈战景不容分说地将他抱住,用披风包裹住他的身子,在他耳边低低叫了一声:“我的将军夫人。”

楚晏知完了,一点都装不下去了,两条手臂紧紧环住烈战景的腰,肆意享受他的温柔。

在庆渊侯府离开时,已过寅时。

烈战景先是将堂伯父送回府,敬言委托他为婚礼之事劳思。

烈擎拍着他的肩膀说:“放心,你父母不在,伯父定会为此事多操心,不敢说做到事无巨细,但最起码,不会让侯府说出不是。”

说罢,还感慨一番,他的好侄儿对侯府二公子真真是情真意切啊。

烈战景心中冷笑,看来,连伯父都这么认为,那么此事定能顺利进行下去。

深夜,烈战景在书房看北疆军报,飞影进来添炭火,说道:“将军,三更了,该歇息了。”

烈战景没应声,片刻后突然问道:“你可知庆渊侯今日同我说了什么?”

飞影回:“属下不知。”

烈战景不屑轻笑一声:“他说,他们夫妇俩只希望楚晏知一生平安顺遂,不求他入朝为官光宗耀祖,更不希望他在朝中结党,攀附权贵。”

言下之意很明显,如今朝中摄政王权势滔天,太后掌印垂帘听政,十几岁的皇帝如傀儡一般空有皇名。朝中重臣大多都开始猜测皇位下一步的动向,提前站队。

庆渊侯不希望自己的小儿子卷进这场争斗中。

烈战景起身,缓步来到榻前,看着案桌上的棋盘说道:“天下父母哪个不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他们对楚夜尘的期许和要求可高得很,早早就为他谋了差事。对楚晏知却只是希望他过得开心,你可知这说明什么?”

飞影思考片刻,回:“属下愚钝。”

烈战景执起一枚白子落下,放入黑子的重重包围中:“说明庆渊侯夫妇十分疼爱他们的小儿子,看来,我们找楚晏知做棋子,真找对了。”

烈战景此生最大的希望便是彻底灭掉北狄,不止因为北狄人频频侵扰慕安国北疆百姓,更因为他的父兄皆死于北狄人手中。

而且,父亲曾对他说过,北狄不灭,慕安国永远不可能太平。

三年前,父亲和兄长用生命换来了北狄人的投降。可他知道,北狄人不会安分,他们狼子野心,一定在酝酿一场更残酷的战争。

这三年里,他无数次自请带兵去北疆,一举歼灭北狄。可摄政王反对,他说慕安国刚刚经历了外争内斗,百姓苦不堪言,需要调养生息。

烈战景忍了三年,谋划了三年,直到遇见了楚晏知,一个计划在脑海中越发成熟,终于让他看到了希望。

“庆渊侯与摄政王一样,不主张出兵北狄,但若庆渊侯千娇万宠的小儿子死在北狄人手中,你觉得他还会像现在一样淡定,放过北狄人吗?”

“而且庆渊侯比我预想中还疼爱他这个小儿子,到时候庆渊侯肯定恨不能让全北狄为他的小儿子陪葬,必定同意出兵。”

飞影恍然大悟,面露喜色:“将军英明!”

烈战景看着被黑子包围的那颗白子,不得不承认,这颗白子确实有些无辜。

但转念一想,在家国兴亡百姓安危面前,匹夫尚且有责,他庆渊侯的儿子凭什么无忧无虑独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