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1-20 10:13:31

楚晏知进宫这日,刘公公早早等在宫门,亲自引他去御书房面圣。

“微臣楚晏知,参见皇上。承皇上天恩,为微臣与风林大将军赐婚,臣不胜欢喜,特来谢恩。”

御书房内光宫女太监就有好几个,门口还站着两排侍卫,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小皇帝端坐在御案前,面容略显憔悴但认真严肃。

皇帝看了一眼跪地的楚晏知,声音没有起伏地说:“爱卿平身。”

“谢皇上。”

楚晏知规规矩矩地起身,站在原地。

皇上看着手中的奏折,面无表情地对刘公公说:“你们都下去吧,朕有话要对楚爱卿说。”

“嗻。”刘公公躬了躬身子,一边向门外走一边用拂尘示意其他太监宫女:“都下去。”

众人福身退下,刘公公还贴心地帮他们关了殿门。

门关上,整个御书房只剩他们二人,皇上和楚晏知对视,同时笑了起来。

皇上一改刚刚严肃的神情,俊秀的脸上尽显少年稚气,他跟个孩子一样迫不及待地冲他招手:“晏知哥哥快过来,靠朕近一些!”

楚晏知也是毫不客气,几步跑到御案前,与皇帝坐在了一起。

这个场景论谁看到都会震惊于楚晏知的胆大妄为,竟敢与当今皇帝平起平坐。

可楚晏知却知道,皇帝不介意,况且也就四下无人的时候,他们二人敢跟之前一样亲密,但凡多一个人在场,他们都要像刚才演戏给人看的。

楚晏知三岁便被送去了菩提山永明寺,那个寺庙里的永乐方丈善药理。庆渊侯每年都给庙里捐很多香火钱,只希望方丈能为他儿子调理好身体。

他和皇上就是在那儿相识的。

小皇帝在登基之前,只是个被先帝遗忘的皇子,他生母是浣衣局里的宫女,被先帝醉酒宠幸,生下一个儿子,取名为凤漠。

荒漠的漠。

都说人的命运与名字息息相关,大概也是如此,他五岁时,生母被其他嫔妃陷害,皇上便连同他一起,将母子二人赶出宫,送去了永明寺。

如同被流放荒漠。

凤漠到永明寺时,楚晏知已经在那儿待了三年,早就混成了寺庙里的小霸王。

凤漠虽是皇子,但没有皇帝的宠爱,便与庶人无异,尤其是在刚出家的小和尚眼里,他就是个可以任意欺负的软柿子。

挑水洒扫的活都强行推给他。

楚晏知碰巧看到过几次,站出来帮凤漠教训了那些小和尚,还去找主持告状。

楚晏知深受庆渊侯夫妇喜爱,侯府里的人轮流来伺候他,庆渊侯夫人更是时不时来庙里陪儿子小住。所以他即使是在寺庙中,也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身份地位不容小觑。

世俗的小和尚们又不瞎,知道这位侯府公子不好惹,所以被他护着的人,再也没敢欺负过。

寺庙里好不容易来了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玩伴,楚晏知可开心了,天天带着小凤漠玩。

捉鱼,掏鸟蛋,用弹弓打鸟,还一起光屁股去小溪里洗澡。

他们相伴多年,一起长大,早就成了形影不离的好兄弟。

直到三年前,先帝病重之时,京城中的皇子们都露出真面目,对亲兄弟痛下杀手,甚至不惜与北狄人勾结,出卖国土,只为争抢那个皇位。

若非烈老将军与其长子带兵舍命护住北疆,恐怕现在的慕安国早已是北狄人的地盘了。

先帝痛心不已,咽气前,亲自下旨处决了勾结敌国的几位皇子。

然而……

太子死在了争斗之中,当下,他只剩一个被他放逐多年,差点遗忘的小儿子。

先帝驾崩前的最后一道旨意,便是传位于凤漠,他的义弟朔亲王摄政。

凤漠离开菩提山后,楚晏知一直很牵挂他,不久后也回到了京城。

不过二人想要见面却是阻碍重重,三年来,相见的次数屈指可数。

御案前,凤漠抱住楚晏知的胳膊,悄悄红了眼睛:“晏知哥哥,朕都大半年没见你了,可想你了,你都不知道进宫来看看朕。”

在楚晏知眼里,凤漠还是那个处处依赖他的弟弟,他无奈道:“皇上,您如今可是九五之尊,我只是个举人,无官无职,若无召见,哪里能随便进宫面圣?”

凤漠着急道:“朕也想召见你,可是你不知道,朕说什么做什么,都要经过太后和摄政王的同意,稍有不慎说错了话,还要被……”

他咬了咬唇,气鼓鼓道:“哼,这皇帝又不是朕要做的,朕一点都不想待在皇宫,朕想回菩提山!”

“嘘……”楚晏知大惊失色,忙道:“皇上,这话可不能乱说。”

“朕知道,朕也就敢跟你说说罢了。”

看着皇上不悦的样子,楚晏知眼珠一转,说道:“皇上,臣这次进宫前,特意买了皇上最爱吃的那家蜜枣糕。”

说着,他从袖中拿出一个油纸包,里面层层包裹的,是两块小小的糕点。

“进宫面圣要搜身,臣不敢多带,只偷偷藏了这两块,皇上快吃吧。”

以前在菩提山时,楚夫人每次去看儿子,都要给他带许多京城的吃食。楚晏知总是和凤漠分着吃,凤漠打小就对蜜枣糕情有独钟。

凤漠看着蜜枣糕,眼睛都亮了:“晏知哥哥,你真好!朕日日都在想这个蜜枣糕,御膳房的厨子都是废物,谁也做不出来,朕还不敢说什么,怕太后骂朕娇奢。”

皇上一口吃掉一个,没嚼几下便咽了进去,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着急。

“慢点吃。”楚晏知笑着帮他顺背。

凤漠喝了一口茶才压下去:“晏知哥哥,剩下的这块我都舍不得吃了。”

楚晏知说:“没事,你吃,等我和烈战景成了亲,还要进宫谢一次恩,到时候给你多带几块。”

凤漠这才想起来正事,问道:“晏知哥哥,你和烈将军的婚期定了吗?”

“定了,下个月初八。”

“真的?!那朕可以去看你们成亲吗?”

“这……”楚晏知为难道,“别说太后不允许了,摄政王都不会同意的。”

凤漠撇了撇嘴:“好吧……”

楚晏知不忍心看他这么失落,于是想了想,说道:“等臣下次进宫,给皇上带喜酒和喜果,然后买好多好多的蜜枣糕混在喜果里,他们肯定不会说什么的。”

凤漠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晏知哥哥,你真好!烈将军能娶到你,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激动道:“还有哦,你都不知道,烈将军求朕赐婚那日,说对你情有独钟,言辞恳切感人至极。当时摄政王也在,连他都惊呆了呢!”

“真的?”只要一提到烈战景,楚晏知便兴奋,“皇上快告诉臣,他当时说了什么?”

小皇帝兴冲冲地起身,给他演示,还刻意沉着嗓子学烈战景说话:“皇上,臣两年前平定南疆战乱,皇上和太后曾许给臣一个赏赐,臣当时并无所缺,是以并未要过任何东西。今日,臣斗胆请皇上为臣和庆渊侯府二公子楚晏知赐婚……”

楚晏知笑盈盈地盯着他看,脑海中浮现的却是烈战景求赐婚的样子。

“烈将军就连求朕赐婚时,都是一脸严肃,一点笑意都没有,晏知哥哥,真不知道你喜欢他什么。”

同样的话,楚夜尘也说过,楚晏知答不上来。

喜欢他什么?

不知道啊,当他意识到自己喜欢烈战景时,已经爱到无法自拔非他不可了。

“战景哥哥在旁人面前不苟言笑,但在臣面前,可是经常笑呢,而且他拉着臣的手说话时,还特别温柔。”楚晏知说这话时,还不自觉带了几分小骄傲。

凤漠感兴趣地问道:“真的假的?晏知哥哥,你们……拉过手了?”

“当然拉过。”

“啊!”

“还抱过。”

“呀!”

“昨天我们还亲了。”

“哎呀呀,晏知哥哥你不知羞!”

楚晏知被逗乐了:“哼,还说臣不知羞,等过几年选秀,皇上后宫佳丽三千人,铁杵磨成绣花针的时候,就不说臣不知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