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穿着华丽,大冬天还拿着一把折扇,向楚晏知翩翩走来。
只是他看向楚晏知时那猥琐的表情,掩盖了所有贵族公子的气质,一打眼看上去还以为是哪个巷子窜出来的小流氓。
此人是皇室宗亲,裕小王爷,成云骁,出了名的好色风流。楚晏知见过他不过两三次,不过次次都令人作呕。
楚晏知心里暗叫倒霉,没看黄历,出门遇屎。他忍着恶心行礼:“见过裕小王爷。”
成云骁上下打量他一番,眼神肆意道:“才多久未见,楚公子出落地越发俊俏,看来成婚以后烈将军将你滋养得不错啊。正巧,本王要去清水楼赏雪喝酒,楚公子要不要一起?”
楚晏知皱眉,不想和他多说一句废话:“裕小王爷见谅,楚某有事在身,在此别过。”
“别着急走啊,”成云骁突然拉住他的手腕,舔了舔唇角,说道:“如此美景,若无美人在侧,岂不是可惜?”
楚晏知客气不下去了,冷喝道:“放手!”
成云骁轻笑:“这就急了?怎么,若我不放,难不成你还要像上次一样咬我一口?”
说着,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虎口,凑近楚晏知,轻声道:“上次不过摸了一下你的脸,你便狠心咬我的手,跟只小狗一样,哈哈哈……”
楚晏知猛地甩开他,怒道:“裕小王爷请自重,我现在可是已成婚的人!”
成云骁无所谓道:“那又如何,人妻我又不是没玩过。对了,晏知,上次你咬了我之后,曾在我手上留下牙印……”
他刻意抚摸着那处,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那夜,我就是用这只手……”
后面的话不堪入耳,楚晏知拿着盒子的手微微颤抖。
“砰!”
他话还未说完,楚晏知便忍无可忍,将手中的笔盒狠狠砸向他的脑袋!
他身后的随从惊叫着围上来:“裕小王爷!”
全德也吓坏了,立马挡在自家公子身前。
楚晏知不解气,整个盒子砸在成云骁身上,骂道:“口无遮拦的狗东西,再多说一句,我打爆你的脑袋!”
成云骁捂着头咬牙道:“都让开!本王倒要瞧瞧,你哪儿来的胆子!”
说完,扔下折扇便向楚晏知冲过去,楚晏知也推开全德,两人就这样在雪地里扭打在一起。
他们都不肯让下人插手,你一拳我一脚,打得不可开交。
全德都要急死了,正要上前帮公子,却被裕小王爷的人拉住。
不多时,楚晏知和成云骁脸上都挂了彩,衣裳也沾满雪和泥巴。
楚晏知怒火攻心,力气也随之大了不少,他骑在成云骁身上,朝着他的脸狠狠打下一拳:“让你次次调戏我,娘的,真以为本公子好欺负呢?今天要是不打掉你的狗牙,老子跟你姓!”
成云骁也是没想到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楚晏知竟然这么大力气,吃了几拳的亏后,发觉打不过,这才吼道:“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快来帮忙!”
他的手下如梦初醒,赶紧上前将楚晏知拉开。但这好歹也是侯府公子,他们万不敢动手。
全德扶住楚晏知:“公子!”
楚晏知呸出一口血,怒瞪着成云骁。
成云骁被下人扶起来,也吐了一口血水,只不过血水中还带着一颗牙。他裕小王爷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当即吼道:“给我打!”
他的手下不敢:“小王爷,他可是庆渊侯的儿子。”
“那又如何?!你们连本王的话都不听了?!今日若是不打掉他的牙,本王就把你们全杀了!”
几个手下一听,哪里还敢不从,立马撸起袖子朝楚晏知走去。
全德张开双臂挡在楚晏知身前,惊惧道:“你们敢?我们公子可是烈将军的夫人,你们若敢动手,将军和侯爷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见几人没有退缩的意思,回头小声道:“公子,你先走。”
楚晏知不怕:“大不了就打一架,这事就算闹到御前,也是他成云骁的错!”
“住手!”
就在他们正要打起来时,一个男子的呵斥声与马蹄急跑声传来。
楚晏知几乎立刻就想到了这几日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他满怀希望回头看去。
然而,来人并不是烈战景。
而是裴尚书家的三公子,裴珩。
“吁——”
裴珩跃下马来,身后还跟着一小队士兵。
他行礼说道:“见过裕小王爷,楚二公子。雪天路滑,不宜出行,更不宜当街打架斗殴。”
裴珩自小习武,现担任京城巡防营统领,街头斗殴,确实在他的管辖范围。
他看了看二人,结合裕小王爷的行事作风,几乎立刻猜到了缘由。
他站在楚晏知身前,继续对成云骁说:“裕小王爷若是与楚二公子有误会,大可请两家长辈出面解决,又或者去御前,不好私下动武。”
他这话表面是劝架,其实是在威胁小王爷,再闹下去,事情可就大了。
楚晏知心领神会,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成云骁再气,此时也不敢再做什么,用手指着楚晏知说:“你等着,咱俩没完。”
说完,捂着脸走了。
裴珩这才回头问道:“楚公子,你没事吧?”
楚晏知摇摇头:“没事,多谢裴统领。”
裴珩说:“裕王虽无实权,但深受太后喜爱,故而裕小王爷自小娇纵,睚眦必报。你今日打了他,他必定怀恨在心,下次见了他,若身旁无人,最好绕着他走。或者,你将此事告诉烈将军,让烈将军敲打一下他,他或许能收敛一些。”
楚晏知闻言,再次作揖道谢:“多谢裴统领,晏知记下来。”
“嗯,”裴珩问道:“你要回将军府吗?我送你吧。”
楚晏知忙道:“裴统领公务在身,就不麻烦裴统领了。”
“无妨。”裴珩说罢,已翻身上马,带领士兵为他开路。
楚晏知不好再推辞,只能从命。
他坐在马车里,掀起一角门帘看向前方骑马的裴珩,不由得想到皇上偷偷告诉他的那些话。
到了将军府门口,楚晏知立马下车致谢,并请他进去喝杯热茶。
裴珩爽朗一笑,说道:“下次吧,我早到放班时间了,再不回去,恐怕……”
他话还未说完,一辆马车快速驶来,马车窗帘被掀开,一男子露出脑袋和一只手,边招手边喊:“阿珩!”
楚晏知认得,这是齐远公府的齐小公爷齐麟,裴珩的夫君,也就是那个传说中让裴珩腰疼了好几天的人……
想到这儿,楚晏知一时间都不好意思直视他俩了。
裴珩迎过去,问道:“你怎么来了?”
齐小公爷下了马车,先是给他披了件狐皮大氅,说道:“我去接你回家,结果听说你来了将军府,这不就追过来了吗?”
裴珩面带责备却难掩幸福之意:“我又不是没有腿,难不成自己回不去吗?”
齐小公爷说:“我来接你,不是可以提前见到你吗?”
裴珩嗔怒地瞪他一眼,示意他还有外人在。
楚晏知见状,过来行礼:“见过齐小公爷。”
齐小公爷也回礼:“楚公子,天寒,我和阿珩便先回去了,改日再来叨扰。”
楚晏知目送他们一起坐着马车离开,站在门口久久出神。
齐麟看向裴珩的眼神,是那样的热烈与依恋,仿佛一秒都舍不得从他身上挪开。
为什么……
为什么烈战景看他时从没有过这样的眼神?
他看别人总是冷冷的,看向楚晏知时也不过多了几分温柔。
楚晏知一直以为这便是爱意,直到今天见过齐麟与裴珩的对视,他似乎才恍然大悟,人家这才是新婚燕尔应该有的样子啊。
“公子,您可算回来了。”许管家小跑着出来,一看楚晏知身上脏兮兮的,脸上还带着伤,赶紧问:“你这是……”
楚晏知胡乱抹了一把脸就往里走:“无事,摔了一跤。”
全德不敢多说什么,紧紧跟着公子。
管家突然想起要事,追过去说:“公子,方才太医院的苏时玉大人来过,听闻公子不在,便留了封书信。结果……老奴刚放到您书案上,将军便回来了。”
楚晏知驻足:“将军回来了?”
管家为难道:“是,然后就顺手打开了那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