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登基后的第一个月,陆晚晚才真正明白“高处不胜寒”的含义。
每日寅时就要起身,卯时上朝,批阅奏折到深夜。朝臣们表面恭敬,眼中却常常藏着审视与质疑。那些在她还是皇后时就反对她参政的大臣,如今虽不敢公开反对女帝,却在政务上处处设绊。
这日早朝,又为北方旱灾赈灾银两的分配吵得不可开交。
户部尚书王铮——李善长的得意门生,如今虽未受牵连,但对陆晚晚明显阳奉阴违——慢条斯理地出列:“陛下,北境三州旱情虽重,但当地尚有存粮。依臣之见,应先拨银两修缮河工,以保来年春耕。”
工部侍郎立即反驳:“王尚书此言差矣!百姓现在就要饿肚子,等不到来年春天!当务之急是开仓放粮,稳定民心!”
“开仓?说得轻巧!”王铮冷笑,“国库空虚,哪来的粮?不如让当地富户捐粮,朝廷给予褒奖...”
“让富户捐粮?那与强取豪夺何异!”
朝堂上吵成一团。陆晚晚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唾沫横飞的臣子,突然觉得荒谬。这些人关心的不是百姓死活,而是各自的利益和派系之争。
“够了。”她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安静下来。
所有人看向她,等待女帝的决断。
“北境三州,立即开仓放粮。户部拨款五十万两,用于赈灾和修缮河工。王尚书,”她看向王铮,“三日内,朕要看到详细的拨款方案。”
王铮脸色一僵:“陛下,国库...”
“国库再空虚,也不能饿死百姓。”陆晚晚打断他,“若银两不够,就从朕的内库中出。”
这话一出,朝臣哗然。自古以来,哪有皇帝动用自己的私库赈灾的?这既显得朝廷无能,也让臣子们脸上无光。
“陛下圣明!”几个清流大臣立即附和。
王铮咬牙:“臣...遵旨。”
下朝后,陆晚晚回到御书房,疲惫地靠在椅背上。萧景琰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碗参汤。
“累了吧?”他柔声问。
陆晚晚睁开眼,勉强笑了笑:“还好。只是...觉得无力。那些人明明知道该怎么做,却偏要为了私利争吵不休。”
“这就是朝堂。”萧景琰将汤递给她,“从前朕做皇帝时,也是如此。你才登基一个月,已经做得很好了。”
“是吗?”陆晚晚苦笑,“朕今日动用了内库,明日朝中就会有议论,说朕收买人心,说朝廷无能...”
“让他们说去。”萧景琰握住她的手,“你做的是对的。为君者,当以民为本。这一点,你比许多皇帝都强。”
这话说得真诚,陆晚晚心中一暖。她靠进萧景琰怀中:“景琰,幸好有你。”
萧景琰轻抚她的背,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从前他是皇帝,她是皇后;如今她是女帝,他是皇夫。这身份转变,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几日后,陆晚晚去探望梅长苏。他伤势已大有好转,能下床走动了,只是身体依然虚弱,需要长期调养。
“陛下怎么来了?”梅长苏欲起身行礼,被陆晚晚按住。
“私下里,不必多礼。”陆晚晚在他床边坐下,“感觉如何?”
“好多了,只是...”梅长苏苦笑,“这条命虽捡回来了,但身子算是废了。以后恐怕只能做个闲散王爷,不能再为陛下分忧了。”
“别这么说。”陆晚晚握住他的手,“你能活着,就是对本宫...对朕最大的安慰。”
梅长苏看着她,眼中情绪翻涌。良久,他才轻声道:“陛下登基后,可还习惯?”
“不习惯,但必须习惯。”陆晚晚叹道,“朝中那些大臣,表面恭敬,心里不知怎么想。特别是王铮那帮人...”
“王铮是李善长的门生,虽未参与谋反,但心中必然不服。”梅长苏沉吟道,“陛下要小心,他可能会暗中使绊。”
“朕知道。”陆晚晚点头,“只是眼下朝局不稳,不宜大动干戈。等边境安定,民生恢复,再慢慢收拾这些人。”
梅长苏眼中闪过赞赏:“陛下思虑周全。只是...有一事,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陛下与皇夫...”梅长苏犹豫道,“可还和睦?”
陆晚晚一愣,随即明白他的意思。萧景琰从皇帝变成皇夫,身份落差巨大,心中难免有芥蒂。这几日,虽然萧景琰表面支持她,但她能感觉到,两人之间似乎隔了一层什么。
“还好。”她勉强道,“景琰很支持朕。”
梅长苏注视她片刻,轻声道:“陛下,若有一日...臣是说若有一日,您需要帮助,无论何时何地,臣都在。”
这话说得含蓄,但陆晚晚听懂了。梅长苏是在告诉她,无论她与萧景琰的关系如何变化,他都会站在她这边。
“谢谢你,长苏。”这一次,她叫了他的名字。
梅长苏眼中闪过惊喜,随即恢复平静:“这是臣应该做的。”
从安王府出来,陆晚晚心情复杂。梅长苏的情意,她一直知道,但无法回应。她是女帝,是萧景琰的妻子,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回到宫中,萧景琰正在等她。他脸色有些不好看:“你去见安王了?”
“是。”陆晚晚点头,“他伤势好转,朕去看看。”
“以后这种事,让太医去就好。”萧景琰淡淡道,“你是女帝,频繁出入王府,容易惹人非议。”
这话说得在理,但语气让陆晚晚不舒服:“景琰,长苏是为了救朕才受的伤,朕去看他,有何不可?”
“朕没说不可以,只是提醒你注意分寸。”萧景琰转身,“晚膳准备好了,用膳吧。”
这顿饭吃得沉闷。两人各怀心事,都沉默不语。陆晚晚突然意识到,从她登基那天起,她和萧景琰的关系就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帝后,而是女帝与皇夫;不再是夫妻同心,而是...权力与感情的博弈。
几日后,边关传来急报:戎狄再次进犯,这次攻势凶猛,连破两城。守将战死,将士溃败。
朝堂上,主战派与主和派又吵成一团。
“陛下,戎狄凶悍,不如暂时求和,以图后计。”王铮率先发言。
“不可!”兵部侍郎赵恒反对,“求和就是示弱,戎狄只会得寸进尺!臣请战!”
“战?拿什么战?国库空虚,将士疲惫...”
陆晚晚听着下面的争吵,心中已有决断。她站起身,大殿顿时安静。
“朕决定,御驾亲征。”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陛下不可!”王铮急道,“陛下万金之躯,岂可亲赴险地?”
“正因朕是皇帝,才更应该身先士卒。”陆晚晚声音坚定,“戎狄屡犯边境,屠杀百姓,若再退缩,国威何在?民心何存?”
“可是...”
“不必多言。”陆晚晚打断他,“朕意已决。兵部立即调集兵马,户部筹备粮草,三日后出发。”
退朝后,萧景琰在御书房等她,脸色铁青:“你要御驾亲征?为什么?为什么不跟朕商量?”
“事发突然,来不及商量。”陆晚晚道,“而且...朕是皇帝,这是朕的决定。”
这话说得生硬,萧景琰脸色更难看了:“晚晚,你变了。从前你会尊重朕的意见,现在...”
“现在朕是皇帝!”陆晚晚忍不住提高声音,“景琰,朕知道你不习惯,但这是事实。朕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事事依赖你。”
萧景琰盯着她,眼中闪过受伤:“所以,你要亲征,是为了证明你能独立,不需要朕?”
“不是!”陆晚晚摇头,“朕是为了江山社稷,为了边境百姓...”
“够了。”萧景琰转身,“既然你已经决定,朕说什么都没用。只是提醒你,战场凶险,好自为之。”
他拂袖而去,留下陆晚晚独自站在殿中。她跌坐在椅子上,心中涌起深深的疲惫。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之间会变成这样?
出征前夜,陆晚晚去看了小皇子。昭华公主抱着孩子,眼中含泪:“妹妹,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姐姐放心,朕会小心的。”陆晚晚接过孩子,亲了亲他软嫩的脸颊,“等朕回来,他就该会叫姨母了。”
“不是姨母,是母皇。”昭华公主纠正道,“妹妹现在是皇帝,他就是皇子。”
陆晚晚心中一痛。是啊,她现在不只是姨母,还是皇帝。这个身份,改变了一切。
她又去看梅长苏。他执意要随军出征,被陆晚晚严词拒绝。
“你的伤还没好,不能去。”陆晚晚道,“留在京城,帮朕看着朝局。王铮那些人,朕不放心。”
梅长苏知道她说得对,但仍不甘心:“可是陛下...”
“这是圣旨。”陆晚晚难得对他用上命令的语气,“安王梅长苏,朕命你留守京城,协助皇夫处理朝政,不得有误。”
梅长苏跪地:“臣...遵旨。”
离开安王府时,梅长苏突然叫住她:“陛下。”
陆晚晚回头。
“一定要平安回来。”他眼中满是担忧,“臣...等您。”
陆晚晚心中一暖,点头:“朕会的。”
次日清晨,大军出征。陆晚晚一身戎装,骑在马上,英姿飒爽。萧景琰站在城楼上送行,面色平静,但眼中情绪复杂。
“陛下保重。”他远远地说。
“皇夫也保重。”陆晚晚回礼,心中却涌起莫名的不安。
大军开拔,尘土飞扬。陆晚晚回头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京城,突然有种预感——这次出征,将改变很多东西。
十日后,大军抵达北境。情况比想象的更糟。旱灾加上战乱,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戎狄骑兵来去如风,专挑守军薄弱处攻击,防不胜防。
陆晚晚立即下令:开仓放粮,安置流民;整顿军纪,严惩逃兵;同时派出斥候,打探戎狄动向。
几日后,斥候带回一个惊人的消息:戎狄这次进攻,背后似乎有中原人在指挥。那些人熟悉地形,知道守军布防,每次都精准打击要害。
“内奸。”陆晚晚脸色阴沉,“查,给朕查清楚!”
铁鹰领命而去。三日后,他带回一个俘虏——是个中原人,穿着戎狄服饰,但口音是江南的。
“说,谁派你来的?”陆晚晚亲自审问。
俘虏起初嘴硬,但熬不过酷刑,终于招供:“是...是王尚书...”
王铮?!陆晚晚心头一震。他竟敢通敌卖国?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说...说女帝登基,天理不容...要让陛下您...死在战场上...”俘虏断断续续地说,“他答应戎狄,只要攻破边境,就割让三州之地...”
好个王铮!陆晚晚怒极反笑。为了扳倒她,竟不惜出卖国土!
“还有谁参与?”
“还有...还有李太傅的旧部...他们都...都不服女帝...”
陆晚晚明白了。这不是王铮一个人的阴谋,而是一群保守派官员的集体反扑。他们无法接受女子为帝,宁愿通敌卖国,也要将她拉下马。
“铁鹰,立即传信回京,让皇夫和安王控制王铮及其党羽。”她下令,“同时,加强戒备,防止这些人狗急跳墙。”
“是!”
然而,消息还未传回京城,变故就发生了。
这夜,陆晚晚正在营帐中研究地图,突然外面传来喊杀声。她冲出帐篷,看见营地火光冲天,一群黑衣人正在与守卫厮杀。
“保护陛下!”铁鹰护在她身前。
黑衣人武功高强,显然是职业杀手。他们目标明确,直扑陆晚晚而来。铁鹰带人拼死抵抗,但对方人数太多,渐渐不支。
眼看就要抵挡不住,突然,一队骑兵从黑暗中杀出,为首之人银甲白袍,正是萧景琰!
“景琰?!”陆晚晚又惊又喜。
萧景琰杀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拉上马:“抱紧!”
两人共乘一骑,冲出重围。身后,铁鹰带人断后,且战且退。
跑到安全地带,陆晚晚才问:“你怎么来了?”
“朕不放心。”萧景琰道,“京城那边,安王已经控制了王铮一党。朕怕你这边有危险,就带人赶来了。”
“可是朝中...”
“朝中有安王坐镇,暂时无碍。”萧景琰看着她,“晚晚,对不起,朕之前...”
“别说了。”陆晚晚捂住他的嘴,“你能来,朕就很高兴了。”
两人相视而笑,多日来的隔阂烟消云散。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京城中,正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暴。
梅长苏虽然控制了王铮,但王铮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众多。这些人表面上臣服,暗地里却在策划新的阴谋。
更可怕的是,昭华公主和小皇子,突然失踪了。
消息传到北境时,陆晚晚正在部署反击戎狄的计划。听到消息,她手中的笔“啪”地落地。
“什么时候的事?”
“三日前。”信使跪地,“安王殿下已经派人全城搜索,但...目前还没有消息。”
萧景琰脸色铁青:“王铮的余党?”
“有可能,但...”信使犹豫,“安王殿下说,现场没有打斗痕迹,像是...像是公主自己离开的。”
自己离开?陆晚晚心头一紧。昭华公主为什么要带着孩子离开?难道...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她脑中成形。她想起祭典那日,昭华公主看着梅长苏认罪时的眼神;想起她曾说“若有一日,陛下与安王为敌,本宫不知该站在哪边”;想起梅长苏告诉她,昭华公主已知晓自己是梅妃之女...
难道,昭华公主知道了梅长苏的计划?知道了她与萧景琰的博弈?所以选择带着孩子离开,不参与这场争斗?
“陛下,现在怎么办?”铁鹰问。
陆晚晚强迫自己冷静:“继续搜索,但不要声张。对外就说公主身体不适,在宫中休养。另外...传信给安王,让他务必找到公主。”
“是。”
信使退下后,萧景琰握住陆晚晚的手:“别担心,昭华是聪明人,不会做傻事。她可能是...想静一静。”
“朕知道。”陆晚晚靠在他肩上,“只是孩子还小,朕担心...”
“朕也担心。”萧景琰叹息,“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击退戎狄,稳定边境。等这边事了,朕陪你一起去找他们。”
陆晚晚点头,心中却涌起强烈的不安。她总觉得,昭华公主的失踪,只是开始。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三日后,陆晚晚亲自率军出击,大败戎狄主力。戎狄可汗被俘,被迫签订和约,承诺十年内不再犯境。
边境终于安定。但陆晚晚没有喜悦,只有疲惫。这一仗,死了太多人,流了太多血。而她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回京的路上,萧景琰一直陪在她身边。两人很少说话,但那种默契又回来了。陆晚晚知道,萧景琰已经接受了她的女帝身份,开始真正以皇夫的身份支持她。
然而,回到京城,等待他们的却不是凯旋的荣耀,而是一个震惊朝野的消息:
安王梅长苏,因涉嫌谋害昭华公主,被软禁在王府。
“什么?!”陆晚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奏报的大臣战战兢兢:“公主失踪那日,有人看见安王去过公主宫中。之后公主就不见了。而且在安王府中,搜出了公主的玉佩...”
“不可能!”陆晚晚断然道,“安王绝不会害昭华!”
“可是证据确凿...”
“朕要见安王!”
天牢中,梅长苏被单独关押。见到陆晚晚,他苦笑:“陛下相信臣吗?”
“朕信。”陆晚晚握住他的手,“告诉朕,到底发生了什么?”
梅长苏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公主是自己离开的。她来找臣,说要带着孩子去江南,永远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臣...臣劝不住她,只能帮她安排。”
“那玉佩...”
“是公主留下的,说是给陛下的念想。”梅长苏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公主写给陛下的信,臣一直带在身上。”
陆晚晚接过信,展开阅读。信中,昭华公主说,她厌倦了宫廷斗争,不想让孩子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她要去江南,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过平凡的生活。她希望陆晚晚能理解,也希望陆晚晚不要找她。
“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朕?”陆晚晚泪流满面。
“因为她知道,陛下不会同意。”梅长苏轻声道,“陛下,公主是个聪明人,她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我们应该尊重她。”
陆晚晚擦去眼泪:“可是朝中那些人,说你谋害公主...”
“让他们说去。”梅长苏微笑,“臣这条命是陛下救的,为陛下背这个黑锅,臣心甘情愿。”
“不行!”陆晚晚坚决道,“朕要还你清白!”
“陛下不可。”梅长苏摇头,“若公开真相,公主的行踪就会暴露,那些想害她的人就会找到她。不如就让臣担下这个罪名,保公主平安。”
陆晚晚看着他,心中涌起巨大的感动。梅长苏为了昭华公主,宁愿背负谋害皇族的罪名,这是怎样的情义?
“可是你...”
“臣无所谓。”梅长苏道,“臣本来就是个废人,名声好坏,又有何妨?只要陛下信臣,只要公主平安,臣就满足了。”
陆晚晚握紧他的手,久久不语。她知道,自己欠梅长苏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离开天牢,陆晚晚立即下旨:安王梅长苏无罪释放,恢复亲王爵位。至于昭华公主,对外宣称病逝,以公主之礼下葬。
这个决定引起朝野震动。王铮余党趁机发难,说女帝偏袒安王,不顾皇室体统。但陆晚晚态度坚决,力排众议。
这夜,萧景琰来到她宫中,神色复杂:“晚晚,你为了安王,得罪了整个朝堂,值得吗?”
“值得。”陆晚晚道,“长苏是为了保护昭华才背这个黑锅,朕不能让他受委屈。”
“可是...”
“景琰,”陆晚晚打断他,“朕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朕与长苏,只是君臣,只是朋友。请你相信朕。”
萧景琰注视她良久,最终点头:“朕信你。只是...晚晚,你是女帝,要注意影响。朝中那些人的议论,不能不理会。”
“朕明白。”陆晚晚靠进他怀中,“但有些事,朕必须做。就像当初你力排众议,立朕为后一样。”
萧景琰笑了:“是啊,我们总是这样,为了在乎的人,不顾一切。”
两人相拥而立,窗外月色如水。陆晚晚知道,这场风波虽然平息,但朝中对她的非议不会停止。女子为帝,本就艰难,再加上她偏袒安王,重用女官(她提拔了芙蓉为尚宫),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
但她不后悔。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坚定地走下去。
次日早朝,陆晚晚宣布了一系列改革措施:开设女学,允许女子读书科举;减免赋税,鼓励农耕;整顿吏治,严惩贪腐...
朝臣们议论纷纷,但无人敢公开反对。因为此时的陆晚晚,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靠萧景琰的皇后,而是真正掌握实权的女帝。
退朝后,陆晚晚站在太和殿前,看着下面跪拜的臣子,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权力,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它能让人迷失,也能让人清醒;能让人孤独,也能让人强大。
“陛下。”梅长苏拄着拐杖走来,“臣来辞行。”
“辞行?你要去哪里?”
“臣想去江南。”梅长苏微笑,“臣答应过陛下,要陪陛下去梅坞看梅花。虽然现在不能同行,但臣想先去那里等着,等陛下有空时,随时可以来。”
陆晚晚心中一酸:“长苏...”
“陛下不必难过。”梅长苏道,“臣在京城,只会给陛下添麻烦。不如去江南,做个闲散王爷,偶尔帮陛下看看那边的民生。”
“可是你的伤...”
“已经好多了。”梅长苏道,“江南气候宜人,更适合养伤。陛下放心,臣会照顾好自己的。”
陆晚晚知道,梅长苏去江南,不仅是为了养伤,更是为了避嫌。他在京城,总会有人拿他与她的关系做文章。离开,是对她最好的支持。
“好,朕准了。”陆晚晚强忍泪水,“等朕处理完朝政,一定去江南看你。”
“臣等着。”梅长苏深深一礼,转身离开。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陆晚晚突然想起初见时的情景。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如今成了她最信任的臣子,最知心的朋友。这一路走来,他救过她,帮过她,也为她付出了太多。
“陛下。”萧景琰走到她身边,“安王走了?”
“嗯。”陆晚晚点头,“景琰,你说...朕这个皇帝,做得对吗?”
“对与不对,历史自有公论。”萧景琰握住她的手,“但朕知道,你是个好皇帝,也是个好人。这就够了。”
陆晚晚靠在他肩上,看着远方。天空湛蓝,白云悠悠。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有很多挑战在等着她。但有萧景琰在身边,有梅长苏在远方支持,有芙蓉、铁鹰这些忠心的臣子,她相信,自己能走好这条路。
大燕的第一个女帝,将开创一个怎样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