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1-20 11:26:23

江晚凝和张挽清回到席间,公子贵女们笑语盈盈,曲水流觞,吟诗作对,一派富贵风流。

没过多久,园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谢昭身着官服带着十余名差役大步而来,腰间令牌随着他的步子晃动。

"大理寺办案,闲人避让!"谢昭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威压。

礼部尚书李道贤匆匆迎上来:“谢大人,今日府上设宴,不知…”

谢昭冷笑:“李大人不知为何?”

"谢大人好大的阵仗。"张景深忽然开口,手中折扇"唰"地展开,"莫非这满园芬芳里,也藏着什么十恶不赦的罪犯?"

谢昭脚步一顿,抱拳行礼:"太子殿下明鉴。臣奉旨查案,不敢有误。"

"哦?"张景深轻摇折扇,目光扫过谢昭身后的人,"带着这么多人,是什么大案?"

"回殿下。"谢昭的声音比方才更冷三分,"奉圣上之命,臣特来捉拿礼部尚书李道贤。"

满园哗然。

李夫人险些摔倒,“母亲!”李静姝连忙扶住李夫人。

张景深脸色骤变,几位与李家交好的官员面如土色。

他手中折扇"啪"地合上,眼底结了冰:"那谢大人可要查仔细了。"

谢昭收回视线,大手一挥:“拿下。”

“是。”

“谢大人,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李道贤连忙开口。

谢昭淡淡道:“李大人,有什么话,还是回大理寺再说吧。”

李道贤被押,向张景深投来求救的眼神。

谢昭微微勾唇,转身向张景深行礼:“太子殿下,臣先回去复命了。”

盯着谢昭的背影,张景深垂在身侧的拳头攥紧。

门口。

谢昭吩咐南风:“你先带他们回大理寺,我稍后赶到。”

“是。”南风应声,随后一挥手带人离开了此处。

李府内众人议论纷纷。

“谢大人说奉圣上之命,到底是所为何事?”

“嘘。”一位男子压低声音:“听闻前阵子一位考生吊死在家内,听他家人说什么科举舞弊。”

“不会就是李大人暗中操作吧?”

“就目前来看,应是如此。”

“再胡说八道小心我给你们舌头割了。”李鼎咬牙切齿道。

李鼎是李道贤唯一的儿子,完全的一个纨绔,吃喝嫖赌是样样都沾,李道贤却也只能纵容。

他看到太子后刚想要上前,就见张景深黑了脸拂袖而去。

“晚凝,你怎么了?刚才脸色就不太好。”张挽清担忧问道。

江晚凝摇摇头,扯出一个微笑:“我胆子一向小,没见过这种场合。”

“我知你胆子小,没动刀舞枪的就给你吓成这样。”

“好了,先走吧。”

众人散场。

“小姐,慢些。”碧珠扶着江晚凝上马车。

刚掀开帘子,就见到谢昭气定神闲的坐在里面,江晚凝顿时脸色煞白。想要退出去,却被他抓住了手腕拉进马车。

江晚凝跌在他怀里,刚想大叫又怕遭人围观,便闭了嘴。

她看向在抓着自己腕间的大手:“谢大人这是做什么?”

谢昭放开江晚凝:“审讯。”

江晚凝强装镇定,坐到了他的对面:“审讯?不知臣女犯了什么错?又何来审讯一说?”

“三日前,江大小姐在琼华台见到了什么?”谢昭盯着江晚凝的眼睛缓缓道。

“那自然是见到了谢大人。”

谢昭轻轻吐出一个字:“错,江小姐那日未曾见过什么。”

江晚凝道:“谢大人这是收买吗?”

“收买?”谢昭凑近她,像是被她的话逗笑:“本官倒是觉得威胁更合适。”

江晚凝心里一惊。

谢昭身子往后靠在车厢壁上,低头把玩着手上的扳指:“那天本官奉命办事,江小姐最好是守口如瓶。不然惹上麻烦就不好了。”

江晚凝气结:“敢问谢大人,你们大理寺办案被人瞧见了都得这样威胁一番?那可真够费功夫的。”

谢昭抬眼,盯得江晚凝浑身发毛,只听他轻轻吐出一句话:“不威胁,只灭口。”

江晚凝吞了吞口水没接话,她转头对外面吩咐道:“碧珠,找个没人的巷子停车。”

碧珠虽觉疑惑,但也没多嘴,“是。”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谢昭倒是一点不拘谨,就好像这是他的马车一样。江晚凝反倒是坐立难安,她险些就要窒息。

他方才的话是何意?只因她是定远侯府的人,所以才不会被灭口?

嘈杂声逐渐消失,马车拐进一个偏僻的巷子。

马车停稳,外面传来碧珠的声音。

“小姐,到了。”

江晚凝松了一口气:“知道了。”

谢昭刚起身,衣袖却被江晚凝拉住:“等等。”

他愣了一下又重新坐下,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似是没想到眼前人会拉他:“何事?”

“我的手帕。”江晚凝向他摊开掌心。

“手帕?”谢昭不解。

“你没在酥香铺子捡到我的手帕?”

谢昭明白她在说什么后,有些恶劣的笑了下:“还以为是舍不得谢某,原是因为那个手帕。”

江晚凝瞪大眼睛,哪里有人敢言语调戏她,她骂道:“不要脸。”

谢昭挑眉,又听见她说。

“既然是谢大人捡到了,还请归还于我。”

“没有。”

“不是你捡到的?”

“是啊。”

“那你为何说没有?”

“江大小姐的意思是…想让我随身携带?”

江晚凝气的胸口上下起伏:“下车!”

谢昭没说什么,起身下了马车。

碧珠看到谢昭的那一刻睁大了眼睛,怪不得要在偏僻处停车。她家小姐和那个大理寺少卿…

不是吧?何时有的交集啊?她怎么不知。

“小小,小姐。”

马车内传出江晚凝的声音:“行了,走吧。”

大牢内,谢昭匆匆赶来。

“怎么样?用刑了吗?”

南风“扑通”一声跪在谢昭面前:“李道贤咬舌自尽了,属下没把人看好。”

“自尽了?”谢昭皱起眉头:“算了,你起来吧。”

“请主子责罚。”南风没有动,他知道为了抓李道贤的把柄,他们费了多大的功夫。

如今他没把人看好,导致李道贤自尽身亡,之前搜集的罪证全都作废。功亏一篑。

谢昭睨着他,语气带着些许不耐:“我说话你不听了是吗?”

“是。”南风站起身。

谢昭眯起眼睛:“是?”

“不是!”南风连忙摆手。

谢昭摆摆手:“你去找人告知三皇子此事,我要入宫一趟。”

“属下即刻去办。”

御书房内,龙涎香袅袅。

皇帝端坐于紫檀案前,执一管狼毫,笔走龙蛇。朱砂御墨在宣纸上洇开。

他没抬眼看谢昭,只是缓缓开口:“谢卿急匆匆赶来,可是从李道贤嘴里问出些什么?”

谢昭跪在地上:“还未用刑,李道贤便已自尽。臣没将人看好,还请皇上责罚 。”

皇帝执笔的手一顿,片刻后开口:“罢了,起来吧。”

“谢皇上。”谢昭起身。

“既是畏罪自杀,朕也没什么好罚你的。这件事就此结束。”

“可是皇上…”谢昭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皇上打断。

“谢卿,”他的语气不善,“朕说此事不必再提。”皇帝终于抬眼,目光不善。

“是。”谢昭心一沉,明白了皇上的意思。

皇帝挥了下手。:“行了,你退下吧,朕也乏了。”

“臣,告退。”谢昭微微倾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臣礼。

出了御书房,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李道贤和太子张景深走得近。是人人皆知的事,他收集礼部科举舞弊的罪证呈给皇上,就是想从李道贤的嘴里翘出张景深的名字。

李道贤自尽,之前做的功亏一篑,他的算盘落空。而张景深安然无恙,他还失职没看好犯人。

现如今废太子已死,京城内就剩下太子张景深和三皇子张景行。

皇上不让他再提此事,明摆了就是要保太子。如此说来就算是李道贤活着把人供出来,他们也不能把张景深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