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未出口的辩白、所有的理智与礼教,在这一刻被彻底封缄。
他的吻带着惩罚般的力度,滚烫而霸道,充满了独占的意味,不容她有任何退缩。
起初是纯粹的掠夺,带着怒意的啃噬,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
宋寒烟脑中一片空白,挣扎的力道在他臂间显得微不足道。
唇上传来的刺痛与那完全陌生的,属于男性的灼热气息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漫长无比。
张景行终于缓缓松开了她,呼吸粗重,眼眸深处是未褪的暗沉。
他的拇指地轻轻抚过她微微红肿的唇瓣。
宋寒烟推开他,后退一步。
张景行的手在空中僵了一瞬,才缓缓收回。
竹林里,空气仿佛凝固。
唇上灼热的触感还未消散,宋寒烟的胸膛微微起伏,她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得令人心慌。
“殿下,我记得当初是殿下亲口对我说的,此路艰险,望我三思,勿要靠近。”
“是殿下亲手将我推开,划清界限。如今这又是哪一出?”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又缓缓移回他眼中。
“还是说,殿下的了断,向来反复无常,只凭自己心意?”
张景行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被她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况且,殿下不是早有人选?”
宋寒烟的嘴唇微微颤抖,她知晓他的想法,他需要定远侯府。
她亦知这条路的艰险。
就在她转身之时,她听见张景行说:
“我会娶你。”
宋寒烟微微一愣。
张景行盯着她单薄的背影,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我会娶你。”
忽然一道男声破坏了这氛围。
“殿下,谢大人来了。”
长安也不知道该说不该说,可这谢大人已经在此等候了一会儿了。
若是还不提醒殿下,不知道他家殿下还会和那宋家小姐说些什么了。
最后他还是硬着头皮,打断了二人。
宋寒烟识趣的开口:“臣女先行告退。”
谢昭慢悠悠走上前,眼里是难掩的揶揄。
张景行觉得好笑:“表哥可是都听到了?”
“臣并非有意。”谢昭把扇子往手上一搭,挑了挑眉:“只是定远侯府,殿下要放弃?”
“定远侯府...可以不为我所用,但绝对不能为太子所用。”
谢昭顿了顿才开口:“私盐案有线索了,殿下借一步说话。”
精舍内,江晚凝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
她随着感觉准确锁定了此人——段之凡。
她顿时感到一阵轻微的气闷。
她对张挽清低语:“这儿虽好,可到底人多气闷。我想到外面廊下透透气,稍候便回。”
张挽清放下手中的冰饮看她:“可要我陪?”
“不必了,碧珠陪我逛逛便好。”
张挽清点头应道:“快去快回,听说等会儿还有冰酪呢。”
江晚凝微微一笑,带着碧珠悄然离开了精舍。
本以为,不会再想起段之凡。
可见到他之时,却还是心烦意乱。
她并未在近处的回廊停留,而是信步向着寺院更深处走去。
越往里,人越少,古木愈加深幽,只闻鸟鸣蝉噪,心境似乎也真的开阔了些许。
信步间,她走入了一处相对僻静的偏殿。殿内供奉着一尊观自在菩萨,宝相庄严,慈眉低垂,静静俯瞰着红尘众生。
殿内香客稀少,只有檀香袅袅,梵音低回,营造出一种隔绝尘世的宁静。
江晚凝在佛前静立片刻,示意碧珠去取香。
接过三炷清香,在长明灯上点燃,她跪在蒲团之上,双手持香,举至眉间,虔诚地闭上双眼。
一愿,世道清明,海晏河清。
二愿,父母康健,兄长顺遂,江氏满门安稳。
三愿......吾心澄明,不困于情,不惑于局,得大自在。
俯身,三拜。
她将香插入佛前的香炉,青烟缭绕,升腾而上。
出了偏殿她并未回去,而是继续往前。
穿过一片竹林掩映的小径,前方出现一排专供贵客休息的独立禅院,更为幽静。
她本欲绕行,却在不经意间,听到了一个压低的、却异常熟悉的声音,从一扇虚掩的窗棂内传出。
“所有线索最终都指向荣国舅名下的通汇钱庄。数年来,江南几大皇商与漕帮之间的巨额资金往来,皆通过此庄周转、洗白,最终流入国舅府掌控的诸多产业。”
接话之人的声音,像是三皇子。
“荣国舅……好,真是好得很。平日里吃斋念佛,一副方外之人的模样,没想到,竟是这般生财有道。”
“目前的线索确实直指荣国舅,只是不知...”
“小姐。”碧珠轻轻拉扯她的衣袖。
她什么也没说,拉起碧珠,正欲快步离开这是非之地。
没走几步,就碰上了闻声而来的南风。
南风见到主仆二人,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锐利的警惕。
他侧身一步,不偏不倚地拦在了小径中央,抱拳行礼:
“江小姐留步。此处乃贵客休憩禅院,僻静少人,不知江小姐为何会在此处?”
江晚凝强装镇定,微微抬起下巴,目光直视南风。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被冒犯之感:
“怎么,这大相国寺何时成了禁地?我不过心中烦闷,随意走走,路过此地罢了。何时连行走都要向尔等报备了?”
南风被她的话一噎,但仍坚持道:“不敢。只是此地偏僻,为确保安全,还请江小姐……”
“安全?光天化日,佛门净土,难道还有歹人不成?”她步步紧逼。
见南风不动,她板起脸:“让开。”
南风犹豫一瞬,只能侧身让开道路,看着碧珠略显慌张的背影,他深感怪异。
“小、小姐...”碧珠有些慌乱。
江晚凝打断她:“记住,我们只是出来透气,随便走了走,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见。”
“是。”碧珠噤了声。
漕帮,钱庄,难道是之前的漕运私盐案......
荣国舅,也是当今皇后的亲弟弟,这案子的幕后黑手竟是他?
不对,他哪来这么大的胆子,如若真是他做的手脚。那也少不了太子在身后推波助澜。
江晚凝摇摇头,想把这些思绪抛在脑后。
有些事,还是不知道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