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酒眉眼弯弯,扬了扬手中的饭盒:
“我去国营饭店打了份红烧肉,给咱们家里加个菜。”
萧谦有些不好意思,从她手中接过布包和饭盒:
“小妹,你的钱留着自己花就成了。以后要是想吃肉,跟大哥说,大哥给你买。”
兄妹俩并肩回了大院,进了屋子里。
唐秀兰身体好了许多,见她回来,连忙站起身:
“酒酒回来了!快来洗手,就等你吃饭了。”
“好。”
萧酒去了脸盆架那里洗了洗手,回到饭桌前坐下。
今天应该是因为她回来,做得是两合面馒头,桌子中间放了一盆白菜猪肉炖粉条。
不过,猪肉明显没有几块。
“能不能快点?我都快饿死了,吃个饭也磨磨蹭蹭的。”
萧恒早就等的不耐烦,见她坐下,抄起筷子夹了块肉火急火燎往嘴里塞。
“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
萧爱民瞪了他一眼,夹了块肥肉放进萧酒碗中:
“酒酒快吃!”
“呵呵……谢谢!您也吃饭,我自己夹就好了。大哥还没来,等下大哥再吃吧。”
萧酒干笑一声,看着油汪汪,白生生的大肥肉,实在没有胃口。
这卖相,真是不咋的。
萧谦去了厨房,把饭盒里的红烧肉腾出来,端着进了屋放在桌上:
“爸妈,小妹去国营饭店买了红烧肉回来。”
红烧肉一上桌,霸道的香味顿时弥漫开来。
“你这孩子!想吃肉家里会买,哪里用得着你破费。”
唐秀兰叹息一声。
没想到,心里惦记着他们的还是这个刚回来的孩子。
萧恒见到红烧肉,立马两眼放光。
他已经很久没吃过红烧肉了,可把他馋坏了。
之前有时候从家里拿了钱请刘淑珍吃饭,买的红烧肉他一块都没舍得尝,全留给她一个人吃了。
他迫不及待伸出筷子,快,狠,准夹住最肥最大一块。
“啪!”
萧恒筷子还没来及收回,便被萧酒一筷子敲了下来。
“你干嘛?”
他拎着筷子,‘蹭’得站起来冲着萧酒怒目而视。
上回被打怕了,不敢再对她口无遮拦。
萧酒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慢悠悠给萧爱民三人夹了红烧肉:
“这红烧肉是我买的。我还没吃呢,你急什么?饿死鬼投胎吗?”
又催促萧谦:
“大哥,你多吃点!咱家就数你最辛苦。”
萧谦心中顿时暖洋洋的。
从小到大,爸妈身体不好,里里外外都是他在操持。
但是从来没有人说过一句他辛苦了。
他眼眶有些发热:
“小妹,你也吃!”
萧爱民两口子对视一眼,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个家要不是老大撑着,早就散了。
“小谦,酒酒说得对!咱们家里,数你最辛苦。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
萧爱民脸上带着愧疚,又转头看向萧恒:
“老二,你也老大不小了,直到现在还一事无成。你大哥也不能养你一辈子,你也得去找个活干。”
萧恒一脸不耐,瞅着桌上的红烧肉忍着没有发作,不耐烦的应道:
“知道了!这年头,工作哪有那么好找。咱家没钱没势的,我这不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吗?”
他坐下,瞥了萧酒一眼,偷偷伸出筷子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好吃!
要是每天都能吃上红烧肉,给他神仙也不换。
他眯着眼睛,狼吞虎咽吃了一块,又飞快的夹了第二块。
见萧酒没吱声,他毫不犹豫想夹第三块。
“啪!”
萧酒忍无可忍,反手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
萧恒像触电般,又蹦了起来,捂着后脑勺狠狠瞪着她:
“你疯了?好好的又打我干嘛?”
萧酒吃着饭,漫不经心开口:
“一个大小伙,又懒又馋,谁惯得你这坏毛病。一天天的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够,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怎么的?这点红烧肉你还想一个人吃了?”
唐秀兰毕竟一向宠惯萧恒,看他委屈的模样心里又软了。
忙出来打圆场:
“酒酒,妈身体不好,吃不了多少。我的那份,给你二哥吃好了。”
萧酒将筷子重重拍在桌上,面无表情看向她:
“慈母多败儿!谁家二十岁大小伙天天搁家躺着,啥事不干的?我大哥又不是他爹妈,凭什么养着他?
家里但凡有点好吃的,还必须给他多吃点。都是你生的孩子,你自个还分出个高低贵贱来了。”
唐秀兰脸色涨红,嘴唇蠕动几下,终归是没有再出声。
萧酒话说得难听,却也不是没有道理。
她也知道亏待了老大,可家里老大本来就吃亏点,谁家不是这样的?
萧恒脸色阴沉,想到萧酒的战斗力,又不敢再次尝试。
心里却也恨上了萧酒。
从前她没来家里,他是最受宠的一个。
只要他开口,他妈没有不答应的。
萧爱民心里也不是滋味,老二嘴甜,妻子一向来偏疼他一些。
从前没有提起,也就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酒酒,先吃饭吧!我们知道错了,以后会好好教你二哥。”
萧酒扫了一眼神色各异的几人,也没了吃饭的胃口。
“我也是实话实说,你们要是觉得我说话难听,那以后我就不回来了。”
她说罢,起身回了屋。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萧家照这样下去,早晚要玩完。
萧谦没有做声,默默吃完饭,也回了屋。
他知道小妹是在为自己打抱不平,心里感激又感动。
唯有萧恒没心没肺,见桌上红烧肉还剩了不少,没事人似的坐下,一个人把桌上的菜一扫而光。
萧爱民看得一个头两个大。
看这样子,老二以后是指望不上了。
唐秀兰怔怔好半天,看向萧爱民哭了起来:
“老萧,我真的错了吗?我只是想着小谦是老大,总要多照顾点弟妹。小恒就是懒了点,嘴馋了点,也没啥坏毛病。他还小不懂事,以后娶了媳妇就知道养家了。”
萧爱民摇了摇头,长长叹了一声:
“秀兰,老二今年都二十岁了。当年,你身体不好,老大十六岁接了你的班,养家糊口的重担,就落在了他一个人肩上。那时候,他也还是个孩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