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声音,如同清泉流淌,瞬间打破了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众人望去,只见那青衫男子缓步走来,身姿挺拔,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一股疏离的淡漠,仿佛世间万物都难以引起他的兴趣。
但他腰间那个看似普通的药囊,以及身上散发出的、唯有长期与灵草打交道才能浸染出的独特药香,都昭示着他身份不凡。
陈师兄和王师兄显然认识此人,而且对其颇为忌惮,脸上都露出了些许不自然的神色。
“玄霖师兄。”
王师兄收敛了之前的倨傲,拱手行了一礼,语气带着几分客气。
“您怎么到这边来了?”
被称为玄霖的青衫男子目光淡淡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被李姓内门弟子威压锁定、却依旧挺直脊背的云芷身上,停留了一瞬。
“路过,听闻此处灵植有些特别的长势,过来看看。”
玄霖的声音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
“却不知王师弟和李师弟,为何在此大动干戈,要与一位杂役弟子过不去?”
王师兄脸色有些难看,支吾道:
“这个……此杂役不守门规,私自种植、售卖灵植,还顶撞管事师兄,我们正欲将其拿下问罪。”
“哦?”
玄霖眉梢微挑,看向那片长势旺盛、灵气盎然的药田。
“不守门规?我倒是记得,宗门并未禁止杂役利用荒废之地自耕自种。至于顶撞……”
他的目光转向陈师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陈师弟,你身为管事弟子,屡次前来这废园,所为何事?莫非此地,有什么特别吸引你的东西?”
陈师兄被玄霖看得心里发毛,额角渗出冷汗。
玄霖虽然平日里深居简出,性情孤冷,极少过问俗务,但他医术高超,据说连一些内门长老都对他礼遇有加,其背景颇为神秘,绝不是他一个外门管事弟子能得罪的。
“我……我只是例行巡查……”
陈师兄嗫嚅着,不敢与玄霖对视。
玄霖不再看他,转而走向那片药田,仔细打量起来。
他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泥土嗅了嗅,又仔细观察了几株聚气草和凝血藤的根茎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土壤调配得当,灵气疏导有序,灌溉时机精准。”
玄霖站起身,看向云芷,眼中多了一丝探究。
“这些,是你做的?”
云芷从那李姓内门弟子的威压下解脱出来,微微松了口气,面对玄霖的询问,她依旧保持冷静:
“是。”
“你懂药理?通农事?”
玄霖追问。
“略知一二。”
云芷回答得模棱两可。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靠现代管理学和粗浅的植物学知识,加上原主那点记忆瞎琢磨的吧。
玄霖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转向王师兄和李师兄,语气虽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此女于种植一道颇有天赋,所行之事并未违反门规。二位师弟若无事,便请回吧。此处灵气稀薄,恐污了二位修行。”
这话说得客气,但逐客令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王师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个玄霖,而且明显是偏向那个杂役的。
为了一个陈师兄和一点不确定的利益,去得罪背景神秘、人脉可能极广的玄霖,显然不明智。
他狠狠地瞪了陈师兄一眼,暗骂这家伙情报不准,给自己惹来麻烦。
“既然玄霖师兄如此说,那想必是场误会。”
王师兄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着玄霖拱了拱手。
“师弟告辞。”
说完,他招呼了李姓弟子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师兄见状,哪里还敢停留,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危机,就这么被这位突然出现的玄霖师兄,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李狗儿三人直到这时才彻底放松下来,看向玄霖的目光充满了感激和好奇。
云芷也走上前,对着玄霖郑重一礼:
“多谢玄霖师兄解围。”
玄霖微微侧身,并未受她全礼,目光落在她脸上,清冷的眸子里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波动。
“举手之劳。你的种植之法,很有意思。”
他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才道:
“我观你气息,似有隐疾缠身,灵力运转略有滞涩。可是……灵根有损?”
云芷心中一震!
她灵根受损之事,除了她自己,无人知晓!
这玄霖,仅凭观察气息就能看出?
此人的医术,恐怕远超她的想象!
她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师兄慧眼。”
玄霖沉吟片刻,从药囊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递给云芷:
“此乃‘润脉丹’,虽不能修复灵根,但可温养经脉,缓解灵力滞涩之苦。每日一粒,于你或有裨益。”
云芷看着那玉瓶,没有立刻去接。
无功不受禄,更何况是这等能看出她隐秘、医术高深莫测之人所赠之物。
玄霖似乎看出她的顾虑,淡淡道:
“不必多想。我赠药,一是惜才,二是对你的种植之法感兴趣。他日若你这废园培育出什么稀有灵植,允我优先观摩或换取即可。”
这是一个交易,一个对她目前而言,极为有利的交易。
云芷不再犹豫,双手接过玉瓶:
“多谢师兄,云芷记下了。”
玄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飘然离去,一如他来时那般突兀,留下淡淡的药香萦绕在废园之中。
云芷握紧手中的玉瓶,看着玄霖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这位玄霖师兄,出现得太过巧合,目的也似乎并不单纯。
但他提供的帮助和提出的交易,又确实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并指明了另一条可能修复灵根的道路——通过高阶丹药,或者,结识高阶炼丹师。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温润的玉瓶,又看了看那片差点被毁的药田。
危机与机遇,总是相伴而生。
陈师兄的麻烦暂时被玄霖挡下,但绝不会就此结束。
而玄霖的出现,则为她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
前路,似乎更加扑朔迷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