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裴青的换洗衣物,陆景洲后知后觉,忽然发现如果自己今天留在这里陪宿也要洗漱。
懒得叫人过来一趟。
陆景洲跟裴青交代了一声,干脆直接自己出了门。
初秋季节,江城的昼夜温差已经很大了。
陆景洲穿的薄,出医院的时候也打了个哆嗦。
但是很奇怪。
陆景洲下意识想到的不是自己要添点衣服,而是在认真考虑王秘书刚才给裴青拿的衣服里有没有厚衣服。
休息室的衣服大多都是应季的,通常是以备不时之需。
还真有可能没有厚衣服。
陆景洲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打开车门上车默默想着自己哪件衣服裴青穿比较合适。
他和裴青都是男人。
互相穿几件衣服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没有那么矫情,想必就算是恢复了记忆的裴青也不会太在乎。
车子在路上行驶,沿路的灯光不断后退。
以往这个时候陆景洲通常都不着家,一方面是家里没什么人,另一方面是那群富二代总是拉着他去喝酒。
这种经历倒是十分少有。
他竟然要回家收拾东西,然后去医院伺候自己的死对头。
心里这么想着,但是陆景洲自己也没察觉到,在想到接下来的事情时,他的眼底流露出的却是自然的温和的,甚至是称得上欣喜雀跃的神色。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往的行人匆匆。
老人,小孩,出来放松的上班族。
放在平时陆景洲还会微微感慨,但是现在他心里没有多少羡慕。
有人在医院等他回去。
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行驶过几个街道,车子开进一片高档公寓。
陆景洲在郊外有一套别墅,但他一个人嫌弃太空不去常住。
他在市里的好地段买了一套公寓。
离公司近,也刚好够一个人住。
车子缓缓驶入,陆景洲下车走进公寓打开灯。
一进门陆景洲就看到了之前收到的那束苏格兰绿的鲜花,虽然不像最开始那般娇艳如初,倒也还算鲜活,展现出灼灼韵味。
陆景洲看了一眼,忽然间起了别的念头 。
过了一会儿,一个干净的大玻璃瓶出现在茶几上,取代了原本大束鲜花的位置。
原本放在花纸里的鲜花被放进了营养液里。
一个小时后,陆景洲收拾好了衣物和一些日常用品,开车再次返回医院。
月明星稀,人潮散去。
陆景洲希望见到裴青的心理就更加迫切。
他加快了脚步走进病房。
病房里的灯没有关,陆景洲推开门,发现裴青洗漱完之后已经上了床,侧着身子,轻轻地蜷缩在被子里闭着眼睛。
睡着了吗?
陆景洲放轻脚步往那边走。
病床的床头放低,裴青的脸半陷在柔软的枕头里。
他侧身躺着,微微蜷缩着身子,一只清秀白皙的手从被子里探出来,放置在枕头边,柔顺漂亮的黑发无声散落。
陆景洲忽然间想起父母。每次洗完澡,他妈都会懒得把头发吹干,不滴水就算完事儿。
他爸每次看到都会十分殷勤地拿来吹风机,好说歹说地哄着他妈坐下,一边帮她吹头发一边给她妈妈普及健康小常识。
什么头发不吹干睡觉会头痛。
什么这样的次数多了就会湿气重等等。
陆景洲融不进去父母浪漫美好的氛围,懒得管他们在那里秀恩爱,陆景洲不动如山的坐在一旁拿着游戏手柄玩游戏。
这碗狗粮谁爱吃谁吃。
但是现在,也许是受了陆父陆母的影响,又或者是单纯出于对裴青身体健康的担心。
陆景洲伸出手,轻轻拢了拢裴青半长的头发。
柔顺的发丝划过指腹,酥麻之余又带起一些密麻的痒意。
陆景洲的心尖轻轻颤了颤,手指从发梢划过。
然后抽离。
陆景洲垂眼看着裴青。
嗯,是干的。
陆景洲垂眸看了一会儿裴青,然后轻手轻脚地离开,替裴青关上了灯,自己拿着换洗衣物去浴室洗漱。
等回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十点多。
裴青申请的高级病房,除了厨房,各种日常东西几乎应有尽有,陆景洲在浴室里用吹风机吹干了头发。
病房里有两张床。
一张病床,一张陪护床。
陆景洲从病房里出来,十分自然地走向了那张陪护床。
他坐在床边没有躺下,拿起手机查看秘书最近做的工作安排和行程。
陆景洲心里大概有了数,拉开被子准备休息。
陆景洲也没想到来医院照顾裴青,连作息都跟着健康了。
但是他刚准备放下手机,就又看见了那个被他设置免打扰的兄弟群。
陆景洲点进去。
果不其然,一群富二代又在群里说一些有的没的,聊一堆没营养的话题。
正打算退出,忽然有人在群里cue了他的名字。
“诶,从昨天到今天晚上,咱陆哥去哪了,怎么一直没见着人。”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今天中午我跟迟哥打电话约陆哥,你猜怎么着?”
下面一群人十分配合,纷纷跟着刷屏。
“怎么着?”
没一会儿,刚才那人又继续道。
“咱陆哥中午说他要去哄人~据我多年经验猜测,这就是有情况了!”
此话一出,震惊四座。
“真的假的?老树开花?”
“陆哥整天眼高手低,哪家小姑娘拿下了这个钻石王老五?”
“真谈了啊?”
“这么多年没见陆哥谈过,我一直以为陆哥性冷淡来着。”
眼见群里的内容越来越偏,陆景洲拿着手机坐在床边差点气笑。
“都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群里忽然一片死寂。
终于,最先发言的那个富二代发了一句大大的我草。
“谁让你们在这个群里聊的?!”
陆景洲幽幽回复。
“背着我还有别的小群?”
“告诉你们别乱编排我,小心到时候见面一人给你们踹上一脚。”
能伸能屈。
群里的富二代忽然间变得谄媚。
“哥,别啊。兄弟们这不是好奇嘛?话说今天中午是谁啊陆哥。”
陆景洲自然不可能说是裴青。
他模棱两可:“没什么,路边捡了一只受伤的粘人小猫。”
“小猫啊?”
对面的一群人语气有些失望。
陆景洲笑道。
“不然呢?你们还想怎样?”
群里有富二代给陆景洲帮腔。
“陆哥说是猫肯定就是猫,难不能还能是昨天出车祸的裴青?”
此话一出,群里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有人淡淡发声。
“别搞,这笑话有点儿发冷。”
“裴青那种高岭之花怎么看得上我们这种纨绔……”
但是陆景洲却罕见地没有在群里发言。
他的目光落在另一张床上与自己两米距离不到的某人。
别说。
还真是裴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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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鱼: 群里有预言家,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