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1-20 16:27:17

萧绝动用了手中所有暗线。

影卫倾巢而出。

他们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撒向京城的各个角落。

每一个可疑的线索,每一个可能相关的消息,都被仔细收集、分析。

王府内外也加强了警戒。

听竹轩周围多了三班护卫,昼夜轮值。

进出的人员都要经过严格盘查。

沈云舒被要求非必要不得出听竹轩。

她答应了。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

刺杀事件过去不到三天,一股诡异的流言就冒了出来。

像春天的野草,悄无声息地钻出地面,然后疯狂蔓延。

流言的核心是沈云舒。

最初只是些捕风捉影的猜测。

“听说了吗?靖王侧妃会治病!”

一个卖菜的大婶在摊位上跟隔壁摊主嘀咕。

“靖王都站起来了,静太妃也好了,这都是侧妃治的。”

隔壁摊主挠挠头。

“一个庶女,怎么会懂这些?”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祖上传的秘方。”

这些话还算中性。

甚至带着点好奇和惊叹。

但很快,流言开始变味。

茶馆里,几个闲汉凑在一起。

其中一人压低了声音。

“什么医术?我看是妖术!”

周围几个人立刻凑近了些。

那人见吸引了注意,说得更起劲了。

“我有个远房亲戚在王府当差,他说侧妃治病不用药。”

“就用些古怪的针和刀子。”

“还要开膛破肚!”

旁边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开膛破肚?那人不就死了?”

“所以说啊,这不是邪术是什么?”

另一人补充道。

“没错没错,我表姨家的二小子也在王府。”

“他说侧妃院里经常半夜传出怪味。”

“还有微光,绿莹莹的,可吓人了。”

众人面面相觑。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兴奋。

更恶毒的攻击接着来了。

胭脂铺里,两个贵妇模样的女子在挑选脂粉。

其中一个用团扇半遮着脸。

“沈家那个庶女,以前什么样谁不知道?”

“胆小愚钝,见了人都不会说话。”

“怎么嫁入王府就变了个人?”

另一个女子接话。

“怕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体了吧?”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街角馄饨摊,几个车夫边吃边聊。

“替嫁冲喜,本就是不祥!”

一个年长的车夫吐了口唾沫。

“说不定就是她克夫,才让靖王病重。”

“现在又用妖法迷惑王爷。”

年轻的同伴好奇地问。

“可她不是把王爷治好了吗?”

年长车夫嗤笑一声。

“你傻啊?”

“说不定就是她给王爷下的毒,再假装治好。”

“这样王爷不就离不开她了?”

这话引得周围几桌人都竖起了耳朵。

流言愈演愈烈。

几天后,更荒诞的说法出现了。

酒肆二楼雅间,几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在喝酒。

其中一个神秘兮兮地说。

“我听说,靖王侧妃炼药需要童男童女的心血。”

“每月初一十五,都要取一对。”

旁边的人吓得酒杯都拿不稳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舅舅在衙门当差,亲眼见过卷宗。”

另一个书生补充。

“还有人说,她修炼采补邪功。”

“专门吸男子精气,所以靖王身体才一直不好。”

这些谣言像长了翅膀。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人们交头接耳。

眼神诡秘,语气兴奋。

一些原本对靖王府好转持乐观态度的朝臣,也开始动摇。

早朝后,几位官员在宫门外低声交谈。

“听说靖王侧妃那些事了吗?”

“听说了,不知真假。”

“空穴不来风啊。”

“若是真的,靖王岂不是被妖女迷惑?”

有人忧心忡忡。

第二天,就有御史上了折子。

措辞隐晦,但意思明确。

“妖异之事,不可不防。”

“内宅不宁,恐祸及家国。”

这些流言自然也传入了王府。

下人们看沈云舒的眼神又变了。

那种熟悉的疏远和畏惧,重新出现在他们脸上。

沈云舒在花园散步时,远远看见两个小丫鬟在扫落叶。

她们没注意到她,正低声说话。

“你听说了吗?外面都说侧妃会妖术。”

“我也听说了,好可怕。”

“你说她半夜会不会变成……”

话没说完,两人发现了沈云舒,吓得脸色发白,赶紧低头干活。

钱嬷嬷这几天做事越发懈怠。

送来的饭菜,不是凉了就是咸了。

有一次,沈云舒在窗边看书,钱嬷嬷在外面廊下和另一个婆子说话。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屋里。

“外面传得可邪乎了。”

“说侧妃根本不是人。”

“咱们在听竹轩伺候,可得小心点。”

沈云舒放下书,走了出去。

钱嬷嬷见她出来,立刻闭了嘴,讪讪地行礼。

沈云舒没说什么,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

钱嬷嬷却觉得后背发凉。

赵嬷嬷忧心忡忡地来了。

她屏退左右,关上门。

“侧妃,外面的风声越来越不对了。”

赵嬷嬷脸上满是焦虑。

“现在整个京城都在传,说您会妖术。”

“还说您是被邪物附体。”

“连朝堂上都有人议论。”

沈云舒给她倒了杯茶。

“嬷嬷别急,坐下慢慢说。”

赵嬷嬷哪有心思喝茶。

“侧妃,这事可不能不当回事。”

“人言可畏啊。”

“再这样传下去,恐怕……”

后面的话她没说,但意思很明显。

沈云舒点点头。

“我知道。”

她其实早就想到了。

从听到第一波流言开始,她就清楚这不是偶然。

这绝不是简单的市井闲谈。

而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舆论攻击。

对方的目的很明确。

就是要将她“妖魔化”。

摧毁她在王府刚刚建立的威信。

离间她和萧绝的关系。

甚至为将来可能更直接的迫害制造舆论基础。

比如以“妖女”的名义收押或处死。

是谁在操控?

沈明珠和齐文轩肯定脱不了干系。

他们有动机,也有能力散布谣言。

但沈云舒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能将流言散布得如此之广、如此之快。

背后恐怕不止沈、齐两家。

很可能有更高层次的政治力量在推波助澜。

对方想借机彻底搞臭萧绝。

搞臭他这个“倚重妖女”的靖王。

萧绝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下了严令。

王府内部严禁议论谣言,违者重罚。

影卫暗中追查谣言源头。

但效果有限。

谣言像水,堵不如疏。

你越禁止,人们私下传得越起劲。

更麻烦的是,宫里也听到了风声。

那天下午,皇帝身边的太监来了。

传的是口谕。

“陛下让奴才传话。”

太监的声音尖细,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

“靖王殿下好生安分养病,勿要听信谗言。”

“亦勿令内宅不宁。”

话说得客气。

但字字都是敲打。

萧绝面无表情地听完,点了点头。

“臣遵旨。”

太监走了。

萧绝站在院子里,很久没动。

气压低得吓人。

傍晚,沈云舒主动去了萧绝的书房。

影七守在门外,见她来了,微微点头,推开了门。

萧绝正在看折子。

见她进来,放下了笔。

“有事?”

沈云舒关上门,走到书桌前。

“王爷,谣言的事,妾身想和您谈谈。”

萧绝示意她坐下。

沈云舒没坐,直接开口。

“谣言针对我,实则剑指王爷。”

“对方想逼您舍弃我。”

“或者至少疑我、疏远我。”

她看着萧绝的眼睛。

“若您此时退缩,正中他们下怀。”

“王府威信也将受损。”

萧绝沉默了片刻。

“你有何想法?”

沈云舒早就想好了。

“谣言止于智者,更止于‘事实’和‘权威’。”

“仅靠王府禁令,难以平息。”

“妾身有两策。”

萧绝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说。

“其一,请静太妃或德高望重的皇室长辈出面。”

“肯定妾身‘医术’乃家传或机缘所得,绝非妖邪。”

“其二,妾身愿公开为一些身份合适、患疑难杂症的官眷诊治。”

“以实际疗效破除谣言。”

她顿了顿。

“当然,诊治对象需王爷把关。”

萧绝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在思考。

第一条可行。

静太妃欠她救命之恩,而且德高望重。

由她出面说话,分量足够。

第二条却有风险。

诊治成功固然好。

但若稍有差池,便是雪上加霜。

到时候谣言恐怕会变本加厉。

“你有把握?”

萧绝问。

沈云舒点头。

“只要不是必死绝症,妾身有七成以上把握。”

“且可选择病情典型、易于展现疗效、又非敏感人物的病例。”

她需要这个机会。

不仅为破谣。

也为积累功德,推动灵枢空间成长。

这几天,她明显感觉到空间成长变慢了。

恐怕和外面的谣言有关。

人们畏惧她、怀疑她,功德自然就少了。

萧绝沉思了很久。

书房里很安静。

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作响。

最终,他拍板了。

“好,本王来安排。”

“太妃那边,本王亲自去说。”

他看向沈云舒。

“诊治对象,本王会仔细筛选。”

“你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沈云舒郑重地点头。

“妾身明白。”

从书房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沈云舒走在回听竹轩的路上。

夜风吹过,有些凉。

她紧了紧披风。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但她不怕。

前世被毒死都经历过了,几句谣言算什么。

她要活着。

要好好地活着。

还要让那些想害她的人,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