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1-20 16:28:32

孙家送来的谢礼很简单。

一盒上好的血燕,几匹江南进贡的云锦,还有一封孙夫人的亲笔信。

信上字迹娟秀。

孙夫人说,老夫人按方服药后,头痛发作的次数明显少了。

夜里也能睡上三四个时辰,不再像以前那样整夜睁眼到天亮。

精神头好了,吃饭也香了。

孙家在信末再三道谢,说改日定当亲自登门拜谢。

沈云舒看完信,小心收好。

她没有大肆宣扬这件事。

但有些消息,还是慢慢传开了。

先是孙家隔壁的几位夫人,在聚会时偶然提起。

说孙老夫人最近气色好了很多,还能在花园里散步了。

然后这话就传到了其他官眷的耳朵里。

“听说了吗?靖王侧妃真把孙老夫人的头风治好了。”

“真的假的?太医院都治不好的病,她能治好?”

“孙家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看来那‘妖术’之说,确实不可信。”

“也是,要真是妖术,孙家能让她治?”

这些话,在小小的圈子里慢慢发酵。

虽然影响还不大,但至少是个好的开始。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萧绝来了听竹轩。

他穿着常服,身后只跟着影一。

“坐。”

萧绝在主位坐下,语气很平常。

沈云舒在下首坐了,等着他开口。

“王府里该清理一下了。”

萧绝说。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冷意。

“之前投毒,散谣,都跟府里不干净的人有关。”

“这次,要把根子挖出来。”

沈云舒点头。

“王爷需要妾身做什么?”

“你协理内务。”

萧绝看向她。

“这次清洗,你以这个名义参与。”

“有些可疑的人,你负责看看他们的身体状况。”

他顿了顿。

“你的‘望气术’,或许能看出些什么。”

沈云舒明白了。

这是要她帮忙甄别。

“妾身遵命。”

清洗是从第二天一早开始的。

萧绝直接调了一队影卫进府。

所有仆役都被召集到前院。

黑压压站了一地。

萧绝没有露面,沈云舒站在影一身旁。

王德海总管脸色发白,站在另一边。

影一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他念出第一个名字。

“李全福。”

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从人群里走出来。

他是前院负责洒扫的小管事。

“有人看见,三天前的傍晚,你在后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影一的声音很冷。

“那人给了你一包东西。”

李全福的脸一下子白了。

“没……没有的事!”

他结结巴巴地说。

“小人只是……只是跟一个老乡说了几句话……”

影一没有理会他的辩解。

他挥了挥手。

两个影卫上前,直接从李全福怀里搜出一包碎银子。

还有一张字条。

字条上写着一行小字。

“打听侧妃近日行踪。”

李全福腿一软,瘫倒在地。

“小人冤枉啊!”

他哭喊着。

“是……是有人逼小人的!”

影一打断他。

“谁逼你?”

李全福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名字。

他只是收了钱,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

影一不再看他。

“拖下去。”

两个影卫架起李全福,直接拖走了。

接下来,又点了几个人。

都是之前跟钱嬷嬷走得近,或者在谣言期间表现活跃的。

有人狡辩,有人哭求,有人直接认罪。

但每个人,影一手里都有证据。

或是收受的财物,或是传递的消息记录。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所有的辩解都苍白无力。

沈云舒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她没有说话,但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钱嬷嬷是最后一个被带出来的。

她被人押着,脸色惨白,但还在强撑着。

“老奴冤枉!”

她一上来就喊冤。

“老奴在王府伺候了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她看向沈云舒,眼神里带着哀求。

“侧妃,您说句话啊!”

沈云舒看着她,没有说话。

钱嬷嬷又看向影一。

“老奴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影一冷冷开口。

“去年腊月,你克扣听竹轩的炭火份额,私自倒卖,所得银钱十三两。”

“今年三月,你收受外人贿赂,一对金镯子,价值五十两。”

“上个月,你向府外传递消息三次,内容涉及侧妃日常起居。”

他一桩桩说出来。

钱嬷嬷的脸色越来越白。

“那些……那些都是误会……”

她还在挣扎。

沈云舒这时开口了。

“误会?”

她的声音很平静。

“那你告诉我,上个月十五,你在后花园见了谁?”

钱嬷嬷猛地抬头。

“没……没见谁……”

“你见了沈明珠身边的丫鬟,春桃。”

沈云舒看着她。

“你们说了什么?”

钱嬷嬷的嘴唇开始发抖。

“她说……说只是关心侧妃……”

“关心?”

沈云舒笑了。

“关心到要打听我每天吃什么,什么时候出门?”

钱嬷嬷说不出话了。

她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影一挥手。

两个影卫上前,将她拖走。

钱嬷嬷不再喊冤,只是低着头,像一具没了魂的躯壳。

处理完这些人,影一看向剩下的人群。

“王府不留吃里扒外的人。”

他的声音传遍整个前院。

“今日之事,尔等引以为戒。”

人群静悄悄的,没有人敢说话。

沈云舒这时走上前。

她看向人群里几个面色异常的人。

“你们几个,出来。”

她点了五个人。

其中有厨房帮工的,有浆洗房的,也有花园里干活的。

那几个人战战兢兢地走出来。

沈云舒仔细看着他们。

她的目光在一个年轻妇人脸上停住。

这妇人低着头,手紧紧攥着衣角。

沈云舒能看到,她气血中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协。

那气息,和之前发现的“冰魄散”残留很像。

“你叫什么名字?”

沈云舒问。

“回……回侧妃,奴婢叫秋菊。”

“在厨房帮工?”

“是……”

“最近有没有接触过奇怪的东西?”

秋菊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没……没有……”

沈云舒看着她。

“你好好想想。”

“有没有人托你保管过什么东西?”

秋菊的额头开始冒汗。

她咬着嘴唇,半天不说话。

影一这时开口。

“不说,就去刑房说。”

秋菊吓得腿一软,跪在地上。

“我说!我说!”

她带着哭腔。

“是……是刘姨娘院里的翠儿……”

“她上个月托我保管一包东西,说味道怪,怕被人发现。”

“我就……就帮她藏了两天。”

“后来她取走了,我就没再管了……”

影一立刻问。

“那包东西什么样?”

“用油纸包着,很小一包,闻着有股药味……”

影一记下了。

他挥手让人把秋菊带下去,单独关押。

接下来的筛查,又挖出两个人。

一个是负责采买肉类的王管事。

影卫在他家里搜出了与某皇子府采买的书信往来。

另一个是浆洗房的张婆子。

她的儿子在一位与萧绝不和的朝臣府上做护院。

她经常把王府里听到的闲话,传给儿子听。

短短几天,王府里处置了二十多人。

有的发卖,有的送去庄子做苦役,情节严重的直接送官。

整个王府的风气,一下子肃清了。

下人们做事都小心了许多,再不敢偷奸耍滑,更不敢乱传闲话。

清洗结束后,萧绝重新调整了人员安排。

关键岗位都换上了可靠的人。

沈云舒的威信,在这次清洗中达到了空前的高度。

再没有人敢对她有丝毫怠慢。

三天后,萧绝正式下令。

将王府内务的一部分核心管理权,交给了沈云舒。

包括人员调配,日常用度审核,各院落事务协调。

王德海总管则主要负责对外联络和银库总账。

这意味着,沈云舒真正成为了王府内宅的管理者之一。

拿到实权后,沈云舒没有急着改革。

她先花时间梳理现有的规章。

她发现药材和食材的入库检验很松散,领用登记也不规范。

她立刻加强了这两方面的管理。

所有入库的药材和食材,都必须经过专人检查。

领用时要详细登记,谁领的,领了多少,用在何处。

她还设立了更严格的人员出入记录。

每个院子的人进出,都要在门房登记。

沈云舒提拔了赵嬷嬷。

赵嬷嬷办事稳重,处事公允,很适合做副手。

她把赵嬷嬷带在身边,让她协助管理部分内务。

陈默被正式任命为听竹轩的护卫队长。

萧绝给了他一个小队的名额,允许他挑选和训练人手。

陈默很认真,很快就从王府侍卫里挑了几个底子干净的,开始训练。

小莲被提拔为一等大丫鬟。

她毒已经解了大半,脸色红润了许多。

沈云舒让她负责情报的汇总和传递。

还给了她几个机灵的小丫鬟,让她带着,慢慢组建一个小小的信息网。

听竹轩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班底。

夜深人静时,沈云舒坐在窗前,盘点着这段时间的收获。

她治好了萧绝,获得了他的信任和盟约。

她在王府站稳了脚跟,还拿到了实权。

她有了陈默、赵嬷嬷、小莲这些可靠的人。

她成功反击了沈明珠和齐文轩的第一次攻击。

她还开始建立外部人脉,孙家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虽然前路依然危险,但至少,她不再是一个人挣扎了。

灵枢空间里,药田又扩大了一点点。

几种药材长势喜人,叶子绿油油的,看着就让人安心。

沈云舒轻轻舒了口气。

一种久违的、掌控自身命运的充实感,慢慢涌上心头。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但至少,她终于有了开始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