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1-20 17:14:08

母女俩说了好一会儿体己话才慢悠悠的朝着雅心阁走去。

“希望之商下手有个轻重,稍稍教训一下昭儿就行了,可千万别把人打出个什么好歹来……”梁氏忧心忡忡,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可五个指头还有长有短,不是她偏心,而是夏昭这次做得实在是太过分了,如果不好好教导,以后定还要闹出什么大乱子来。

“娘亲,您不必担忧,三哥下手向来是有分寸的,而且姐姐从小习武,虽然现在武功已经没了,但是身体底子还是在的。”亲昵的挽着梁氏的手,夏之歆一脸娇憨的模样轻声劝慰。

二人一路说着话,刚走到雅心阁门口,便看到夏之商作贼似的偷偷摸摸从院中遛出来。

他看到梁氏和夏之歆二人,似乎是被吓了一跳,随即有些心虚的拢了拢胸前鼓囊囊的衣襟。

“之商,你这是?”梁氏一脸迷茫,刚刚这小儿子不是还火冒三丈的跑出去说要找夏昭算账的吗,难道事情这么快就解决了?

“娘,歆儿……刚刚我已经帮你们教训过那野丫头了!”夏之商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要紧事没做,儿子就先走啦!”他迅速说完,便一溜烟跑了,像是生怕身后有什么东西追上他似的。

知道自己这小儿子性子跳脱、没个正形,梁氏也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转头催促着身边的夏之歆和她一起进院子。

出乎二人意料的,夏昭此时全身完好无损,正悠哉的坐在主屋里喝茶,哪有一点刚刚被人教训过的样子?

梁氏与夏之歆面面相觑,互相使了个眼色,片刻后才缓步走到夏昭对面的凳子上坐下。

夏之歆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夏昭,突然她惊讶的瞪大了双眼,直直盯着正被对方拿在手中的一只茶杯。

不多时,那双杏仁眼中渐渐蓄满了泪水,她哽咽着出声控诉:“姐姐,你怎么能随便动我的东西!”

夏之歆真的是气极了,夏昭手中拿着的这只杯子是去年生辰时,大哥送她的礼物,全套杯具共有五件,都是用琉璃制成,杯体晶莹剔透,杯身呈百合形状,雕工精美,价值千金。

夏之歆平时都舍不得拿出来的,现下却是被夏昭先用上了,此时她只恨自己还要维持着大家闺秀知书达理的形象,不然她一定要冲上去将杯子给抢回来,再狠狠给对方来一耳光!

梁氏轻轻拍了拍小女儿的手以示安慰,随即她一脸不赞同的看向夏昭。

仿佛没有听见刚刚夏之歆的控诉一般,夏昭眼睫微垂,姿态轻慢的抿了一口杯中的茶。

被对方如此无视,梁氏不由得蹙起双眉,这女儿实在是太没有教养了,果然从小在乡野长大的丫头就是这么不懂规矩!

本想出声训诫她几句,但转念一想,规矩什么的日后再教也不迟,现在最重要的是帮小女儿将院子要回来。

想到这里,梁氏收起了不满的情绪,换上虚伪的假笑:“昭儿,娘知道你今日要回来,早就给你准备好了院子,现在就带你去你的院子看看如何?”

她语气虽然温和,但却在“你的院子”这四个字上咬字特别重,这是故意要说给夏昭听的。

等了半晌,梁氏觉得自己脸上的笑都快要挂不住的时候,对面的夏昭这才幽幽开口。

只见她原本低垂的眼帘突然抬起,目光中带着促狭:“侯夫人,你是不是搞错了?这雅心阁不就是我的院子吗?”

“怎么会——”正欲开口反驳对方,梁氏突然间又似想起了什么,赶忙住了嘴。

没错!正如夏昭所说,这“雅心阁”确实是她的院子。

三年前,夏昭与夏之歆所居住的两间院子紧紧相邻,中间只有一墙之隔。

但是,在他们将夏昭送走之后,她原来住的那间院子便被全部推平了,中间的院墙被打通直接和夏之歆的雅心阁连在了一块,在原本是她院子的地方重新建了一间珍宝阁,专门用来给夏之歆存放宝物用的。

所以夏昭如果非要说这是她的院子其实也没有说错。

这样想着,梁氏又转了口风:“是这样的,你和歆儿原来住的院子都太小了,娘不想委屈了你们,现在这不正好给你们都换个更大的院子,住起来也舒服些……”

她扫了身旁的夏之歆一眼,母女俩互相递了个眼神,这才又重新开口:“这间雅心阁歆儿已经住了十几年了,娘就做主给歆儿了,至于你的院子……娘也给你重新安排好了!”

“是吗?那不知道侯夫人给我准备的哪间院子?”夏昭声音平缓,但眼底微波流转,不知在打着什么主意。

看对方似乎已经有些松口的迹象,梁氏趁热打铁:“就是西北面的那间清竹苑,那里环境清幽,平时也不会有人打扰你,最适合你回来修养身心!”

她一边说话一边暗暗打量着夏昭的神色。

那间清竹苑与其说是环境清幽,倒不如说是位置偏僻人烟稀少,平时连侯府的下人都不大往那去的。

不仅如此,由于长年无人居住,那里年久失修,房屋破旧,院子里杂草丛生,虫鼠聚集,早就不能住人。

但梁氏并不想管这些,她只想先哄着夏昭过去,到时候直接把院门一关,哪还有她夏昭说话的地方!

她想得有些入神,蓦地!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有什么东西被摔在了她的脚边,飞散的碎片崩裂在了她的裙摆之上。

“啊!我的琉璃杯!”夏之歆惊叫一声,她看着地上的碎片,大滴大滴的泪珠自她眼眶中落下,她抬头瞪着夏昭,眼中厉色一闪。

梁氏在这惊叫声中回过神来,她这才意识到夏昭刚刚竟然把那只琉璃杯给摔了,还是故意朝她脚边摔的!

“你、你怎么敢!”她瞳孔骤然紧缩,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看起来被气的不轻。

她可是她的亲生母亲!她居然敢这样对她!

夏之歆连忙起身安抚梁氏,她秀眉紧拧,对着夏昭疾言厉色道:“姐姐,你怎么能对母亲如此不敬!”

“歆儿知道姐姐从小就不喜欢歆儿,因为歆儿霸占了姐姐的身份,替姐姐享受了十年的富贵荣华,姐姐若是有气,朝着歆儿发就是了,歆儿绝不反抗,但是歆儿绝对不会容许姐姐这样欺辱母亲!”

她身体颤抖着,却依然挺直背脊,勇敢的护在梁氏身前,像是一只受尽欺辱的小白兔,即使豺狼就在面前,也要努力护住身后的母兔。

可夏昭都没给她一个眼神,而是紧紧盯着她身后的梁氏,眼中淬了毒。

“我怎么敢?”夏昭声音很轻柔,她静静注视着梁氏。

像一条正在狩猎的毒蛇,暗中窥探自己的猎物,而就在下一刻,毒蛇乍然暴起!

夏昭猛的一掌拍向桌子,而后迅速起身,瞬间凑近对面那两人。

梁氏和夏之歆被她这举动吓得浑身一颤,就见夏昭双眼暴戾正死死盯着她们。

她朱唇轻启,却字字铿锵着质问道:“那我倒要问问侯夫人是怎么敢的!就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养女,竟然敢把整个镇北侯府的兴衰踩在脚下!把当今圣上的颜面踩在脚下!”

“你在胡说什么!”梁氏满眼惊慌,这夏昭到底在说什么,莫不是疯了?

她只是让她搬去别的院子住而已,和侯府的兴衰有什么关系?又和当今圣上有什么关系?

夏昭缓缓直起身,姿态高傲,睥睨着梁氏:“我和常沐英的婚事乃当今圣上钦赐,京中多少达官贵人看在眼中,婚礼当日少不了世家权贵前来观礼,而你却让我住在那种破落的院子里出嫁,这要是被别人看去了,不会认为我们镇北侯府不把当今圣上放在眼里吗!到时你置侯府上下于何地!置圣上的脸面于何地!”

夏昭步步紧逼,完全不给梁氏留下喘息的机会。

“你胡说!”梁氏心下大乱,夏昭这分明是强词夺理胡搅蛮缠,但一时之间她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她。

“我有没有胡说侯夫人你最清楚,你大可以找人来问问,就说,你让有御赐婚约在身的侯府千金,住在全府最偏僻最破旧,连下人都不愿意去的院子里,看看别人会怎么说,看看他们会不会说我们镇北侯府藐视皇恩,不把当今圣上放在眼里!”

夏昭每说一句话便逼近一分,直到把梁氏逼到墙角才停下。

梁氏心里像有雷打鼓一般,换个院子住是小事,平时大家谁去管谁家的女儿住什么样的院子?但若是被有心人添油加醋一番,参到皇上那里,她可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梁氏越想心越乱,只能勉强堆起笑脸,讨好一般看向夏昭:“昭儿,你看都是娘糊涂了,这雅心阁本就是你的院子,你想怎么住就怎么住,住多久都可以!”

“哼!”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夏昭收敛了咄咄逼人的气势,冷哼一声,后退几步坐回凳子上:“侯夫人能想明白我就放心了。”

她轻轻打了个哈欠,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开始赶人:“我这在路上奔波了几天也累了,侯夫人和五小姐就请回吧!”

夏之歆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事情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她只能一脸委屈的看向梁氏:“可是我的东西还没搬走……”

夏昭本来已经准备回里屋休息了,听到她的话后,猛的转身,眼神中带着轻蔑:“什么你的东西?这雅心阁既然归我了,那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我的,一针一线你都不许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