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暑热,围猎场郁郁葱葱,正是避暑的好去处。
马车缓缓驶入围场后面的水榭,外面骏马宝车,香气四溢,华服连绵,争奇斗艳。
书里的阮献容也来参加了这场围猎,但她在家中受宠,将那骄纵的性子也带来,为了太子争风吃醋,却不知,众人都在耻笑她。
不远处,一白衣少年翘首以盼,生怕错过了进来的马车。
阮家的马车停下,他一喜,本欲跑过来,却碍于阮夫人,生生忍住了,规规矩矩的站着。
阮夫人先进去,阮献容下车时,少年已经走上前来,朝她伸出手。她自然搭上去,跳下马车。
“你怎么在这?”
沈青河微微红了脸,“自然是在等你。”
“如今正是炎热的时候,你身子又不好,也不怕中暑。”
“这不是想见你吗?这么久了你也不来找我。”他小声嘟囔,耳朵却红的发烫。
沈青河年纪比她小,出身武将世家,身体却弱,自然不受宠,谁都能上去欺负他,她只帮过他一次,这小子就记住了。
两人还没说两句话,就觉得背后一冷,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
她朝四周看过去,并未瞧见有人。
倒是阮昭临,带着她去女眷的营帐处,走前还瞪了沈青河一眼。
“大哥不用陪我,我一个人能行的,又不是头一回来了,你与他们去吧。”
阮昭临早就坐不住了,闻言也起身往前面的人群走去。
她找了地方坐下,就察觉到周围时不时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随后一阵窃窃私语。
不远处正在投壶,就听到有人道:“怎么,看不起我?”
说话的是平昌侯府的姑娘薛静姝,是太子妃候选人。
对面被为难的......倒是没见过。
那女子被众人推搡了几下,竟是好声好气的,“我来京都不久,投壶只是听说过,哪里会。”
“你这叫什么话,雍王殿下可是出了名的投壶高手,你是他身边的,岂能不会?莫不是觉着攀上雍王,看不上我们吧?”
薛静姝咄咄逼人,就是要针对她。
阮献容朝远处看过去,雍王恐没办法过来。
罢了,卖他个人情。
不紧不慢上前去,拨开人群,“薛姑娘想玩投壶,我陪你啊。”
众人见她来,神色一变,纷纷让路。
阮献容的大名在京都可是响当当的存在,谁不知她是准太子妃,可不好惹。
只是,她会投壶?
谁不知阮献容是京都出了名的草包,什么都不会。
她也并未辩驳,拿起箭,像是随手扔出去,却百发百中。
箭簇撞进银壶里,随着清脆的声音,没有一支失手。
薛静姝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她,从未见阮献容投过壶。
“你怎么会投壶?”
阮献容笑笑,“我从来没说过我不会啊。”
不玩是不玩,不代表不会。
“该你了。”
薛静姝也不逞强,得罪了阮献容,对她没好处。
当下便认输,带着人走了。
方才那女子神色激动,跑上前来,“姑娘,你又帮了我!”
阮献容一愣,好一个国色天香的美人,让人挪不开眼。
这样一张脸,若是见过定有印象。
“你认得我?”
“是我呀。”那女子笑起来,“那晚我险些被卖进青楼,是姑娘帮的我。”
那日她头发凌乱,看不清脸面,只记得那双眼睛格外清亮。
当时大哥着急带她回去,没来得及多问,没曾想竟在这里遇见。
今日换了一身宫装,梳着简便的发髻,与那日判若两人。
“是你?”
女子激动的握着她的手,“那日没来得及问姑娘姓名,不想今日真遇见了。”
“我叫妙音,不知姑娘。”
阮献容这才知道她的来历,自小就是孤儿,逃难来到京都,刚来就被人盯上了。
那日若非碰上她,估计就完了。
“我那日不是给了些银子,你怎么进了雍王府?”
雍王是陛下最早封王的儿子,排行四,这个人最是清心寡欲,不近女色,也不参与朝堂纷争,最后更是遁入空门,做了和尚。
竟会把女子带回去,真是匪夷所思。
“此事说来话长,但他是个好人,见我无家可归,便将我带了回去,做他的婢女,也算有个落脚处。”
“那日姑娘穿着不凡,我便猜应当是高门贵女,今日便求了殿下带我来。”
原来如此。
“那你运气不错,雍王府人少,也没什么勾心斗角,你的日子能好过许多。”
“是啊,我自来京都,遇到的都是贵人,姑娘更是我的大恩人,往后若姑娘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定竭尽所能。”
阮献容倒是没什么需要她帮忙的,但也没推拒,“这话我可记住了。”
两人寒暄之后,她便回了方才的棚子处。
妙音去雍王身边伺候,回头看向她。
阮姑娘竟是丞相之女,怪不得这般气度不凡。
她长得可真好看。
站在不远处的沈青河见阮献容终于得闲,赶紧跑过来,“阿容,我带你去骑马。”
“啧,阿容也是你叫的?叫姐姐。”
沈青河不乐意,“你也没比我大多少。”
“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叫我姐姐吗?长大就不愿意叫了?”
“我已经长大了,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小孩子了,现在我可以保护你。”
阮献容不与他计较这个,又问:“你不与他们进林子?”
沈青河笑笑,“我就不去了,留下来陪你,给你牵马。”
两人说话间,周遭突然就安静了下来。原来是前面开始了箭术比赛。
利箭入靶的声音传来,几家贵女拍手叫好。
“三皇子殿下真是文武双全啊......”
“我看啊,还是二皇子更胜一筹。”
“太子殿下没出手,不然定是最好的。”
说起太子,几位贵女朝谢呈晏的方向看过去。
同时又注意到身后的阮献容。
阮献容只觉得没意思,完全没将方才的话放在心上。
对沈青河道:“咱们去骑马。”
沈青河给她挑了一匹温顺的小马驹,扶着她上去。
“方才与阮姐姐说话的女子是谁啊?我瞧着好像有些眼熟。”
“她是雍王府上的,你见过?”
沈青河摇头,倒是没见过,但总觉得眼熟。
“不说她,咱们去那边看看。”
周边也有骑马的女眷,但让世家公子牵马的,独阮献容一个。
大家都在说太子殿下不久之后就要选妃,阮家的姑娘是第一候选人,如今看,人们心中有了打了疑。
猎场上,阮献容不与太子在一处,反倒和宣威将军家的次子关系好,难不成对太子妃之位无意?
思及此,众人看向谢呈晏的目光不禁亮了几分。
只要阮献容不抢这个位置,那她们这些人便都有机会争上一争。
谢呈晏的目光不动声色的朝远处马上的身影投过去。
少女灵动娇俏,偏那张脸,勾魂摄魄。
真想将人锁起来,只他一个人看。
克制着内心喧嚣的疯意,目光凉凉落在沈青河身上。
人群中,赵国公府嫡女盯着阮献容,眸中的厌恶愈发深。
仗着那张脸,勾引了太子还不算,连宣威将军府那个病秧子都不放过。
作为皇后娘娘的亲侄女,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些年太子殿下连接触其他女子的机会都没有。
若殿下能多看看她,她有信心获得殿下的欢心。
她不甘心,太子妃的位子,一定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