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1-20 22:49:49

寒州。

谢呈晏看了几日寒州的账册,眉头紧皱。

“可是账册有问题?”曹慎问。

谢呈晏摇头,“没问题。”

“那为何......”

男子冷峻的眼神沉了沉,轻笑一声:“偌大的一个寒州,账册做的干干净净,没有一处差错,甚至连修改都没有。”

曹慎讶然,东宫的账册都做不到这么干净。

每一笔每一条就像是精心算计,做的天衣无缝。

就好像提前知道了他们要来,准备了这些。

“这寒州知府看来是有问题了。”

曹慎是先帝送到太子身边的,这些年对政事也算了解,突然就有些不解。

“咱们离京突然,陛下刚下了旨,殿下便动身,并未与旁人提起此行的目的,寒州知府将这样的账册摆上来,是早知咱们要来?”

再者,万事不得完美,这般没有任何差错的账册,别说太子殿下,但凡看的懂得都知道有问题,就不怕看穿?

谢呈晏冷哼一声,“看来,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知道他们离京的,只有朝廷中人,原以为只是税银丢失,看来事情并非这么简单。

“将潜伏在寒州的羽林卫派出去,将寒州下辖的各县县令以及所有官员都查一遍,与寒州知府有往来的,都看起来。”

“是。”

曹慎刚退下,外头便传来敲门声,鲁绍推门进来,“殿下,上次那伙山匪查到了,寒州郊外的东阳山,当地百姓长期受其难,好几个村子不堪其扰都空了,昨日那伙山匪又下了山,将临近的一个县洗劫一空。”

谢呈晏抿嘴,眸光更暗,“可有查到这伙山匪的落脚处?”

“并未,不过只要殿下让臣带兵上山,臣一定能将这窝匪徒给端了。”

“孤给你五日。”

鲁绍一咧嘴,“三日便够。”

原本是胸有成竹的,可三日后,羽林卫匆匆来报,鲁绍受伤。

余知府闻言赶来,立马跪下请罪,“是臣管理无方,请殿下降罪。”

“余知府消息挺灵通啊,鲁统领刚受伤,你就来了,不会早知道了吧?”

分明是轻飘飘的一句话,余知府却打了一个寒颤。

“下官也是刚听到消息,马不停蹄赶来,还请殿下恕罪。”

“寒州城外有马匪这事,你早知道?”

余知府低头不语,许久之后才道:“不敢欺瞒殿下,这马匪从下官上任寒州知府时,便一直盘踞在此。”

余知府在寒州任知府已有十年,也就是说,这支山匪在寒州至少已经十年。

“所以,你上任寒州十年,都未将山匪除掉,如今这伙山匪还进了县衙。”

谢呈晏嘴角噙着笑,那双凤眸却冷的盛满风雪。

“余成志,若孤没记错,你是阮相提拔上来的吧?”

“正、正是。”

“你的恩师在京中如今也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作为他的学生,所作所为......”

“殿下!”不等他话说完,余知府突然开口,“殿下明鉴,下官自从来了寒州,便再未与恩师有过联系,寒州的一切,恩师皆不知情,请殿下明鉴。”

闻言,谢呈晏眸子暗了暗,嘴角的笑意敛了回去。

“既如此,余知府便回去吧。”

余成志一怔,像是没想到太子这般轻易放过他。

“怎么,还要孤亲自送你出去?”

“臣不敢,不敢,臣这就告退。”

“盯着他,知府府里出来的人,一律扣押。”

“是。”

身边的曹慎突然出了一身冷汗,悄悄去看殿下的神色。

阮家如今在朝中势力庞大,将来殿下若娶了阮姑娘,那就有了一个强大的外戚。

登基前,这些都是助力,但登基之后,都会变成威胁。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

不由得担心,殿下与阮姑娘,可如何是好?

谢呈晏岂会听不出来?

余成志的那些话,听上去是在撇清与阮相的关系,但其实字字句句都在攀扯阮家。

前有账册,后有山匪,原来都是冲着阮家去的。

谢呈晏对阮家并无多少想法,但念念是阮家人,若阮家出事,念念会伤心。

他虽看不惯阮家人整日陪在念念身边,更恨阮昭临兄弟与念念亲密无间,他想让念念心中眼里只有他一人,可让念念伤心的事,他做不到。

一个阮家而已,他倒是还容得下。

“吩咐下去,明日进东阳山。”

*

此时京都。

京都的流言传了将近半个月,总算是渐渐压了下去。

阮献容今日差人去了一趟将军府。

银雀敲开将军府的门,颇有些趾高气昂的意味。

“你家将军呢?我要见他。”

将军府的人一瞧是相府的人,赶紧去报信,很快便将人请了进去。

不过来人并非沈青连,而是沈青河。

沈青河一进来便问:“银雀?可是阿容派你来的?是来找我的吗?”

银雀行了一礼,“正是,不过奴婢是来找沈小将军的,他可在府上?”

“在的,阿容找我大哥做什么?”

银雀脸色一沉,“让他出来,我家姑娘给她带了话。”

沈青连刚回府,便被弟弟叫了过去,一进门,银雀就开门见山:“沈小将军,我家姑娘说了,那杆长枪上涂了剧毒,用久了可是会没命的,既然您这般不放心,还是将东西还回来吧。”

沈青连一怔,银雀最后又道:“我家姑娘送出去的东西,一向都是最好的,你不稀罕,有的是人稀罕,别哪日真出了事,说是我家姑娘害的!”

银雀知道自家姑娘与沈小将军不对付,但这般不知好歹,凭什么把那么好的枪送他?

沈青连没想到阮献容送出的东西真的能要回去,眉眼皱起,不知是难堪还是生气。

银雀冷哼,她家姑娘好心送他枪,却不识好人心,拿回来也好。

沈青连沉默片刻,叫来副将,将那杆长枪拿来。

银雀让人装了箱子带回去。

临走时还警告:“沈小将军,你虽顶了个将军的名头,却并无实际战功,我家姑娘可是丞相之女,以你的身份,是怎么敢出言不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