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1-20 23:03:17

沈阿绵见他久久沉默,以为他还在为方才的事生气,心下微叹,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阿衔,别想了,快进屋吧,外头起风了。”

说着,便转身去推院门。

院内比外面更暗,只有堂屋窗户透出的昏黄烛光,勉强照亮脚下的青石板。

沈阿绵想着瓦罐里煨好的汤,脚下不由加快。

“嫂嫂小心。”

谢衔清凌凌的声音响起,同时,一只手臂虚虚地环过了她的腰侧,并未真正触碰,只是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恰好挡住了她因走得急而差点撞上的、暗处摆放的腌菜坛子。

他的手臂只是虚扶,距离她的腰肢不过寸许。

夏衫轻薄,沈阿绵甚至能感觉到他手臂移动时带起的细微气流,拂过她腰间敏感的布料。

她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顿住,僵在原地。

男女有别,即便是叔嫂,也不该如此过分亲昵。

谢衔的手臂在她站稳后便自然收回,仿佛真的只是为了护她避开障碍。

他走到她身侧,微微侧头,借着堂屋透出的微光,看向她低垂的、染上绯色的侧脸。

那侧脸在昏昧光影里,线条柔美得不可思议。

肌肤是江南水乡养出的莹润白皙,此刻因羞窘和慌乱,从耳根到脸颊都晕开一层淡淡的胭脂色,像是上好的宣纸上不小心滴落的茜草汁,缓缓洇开,娇艳得惊心。

纤长浓密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翅,不住轻颤,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不安的阴影。

鼻梁秀挺,唇形姣好,此刻正被她无意识地轻轻咬着,饱满的下唇陷下去一点,泛着水润的光泽。

嫂嫂的唇,很好看……

“夜里暗,嫂嫂走路当心些。”

少年语气寻常,听不出什么异样,只是那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仿佛在欣赏她此刻的无措。

沈阿绵心跳如鼓,脸颊滚烫。

她胡乱点了点头,含糊应道:“知、知道了。”便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进了堂屋明亮的光晕里。

烛光摇曳,将她窈窕的身影投在墙壁上。

谢衔没有立刻跟进去,他站在堂屋门口暗影交汇处,静静地看着她在灯下略显慌乱的背影,看着她无意识地抬手理了理鬓发,指尖似乎还带着方才触碰门环和他手背时的微颤。

少年漂亮的唇角,在阴影中,极轻地勾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转瞬即逝,眼底却掠过一丝近乎满足的暗芒。

他喜欢看她因为他而失措的模样,喜欢那层温顺的表象被打破,露出底下真实的、鲜活的悸动。

这比看她习惯性地隐忍,要动人得多。

他护不住你。

这个念头再次清晰地浮现在谢衔脑海,冰冷而笃定。

兄长空有主簿之名,却任由她被市井之徒轻侮,连一句像样的维护都吝于给予。

所谓的避让、习惯,不过是无能的遮羞布。

她这样的人,温软、良善,像江南烟雨里精 心养护的菡萏,合该被人捧在手心,细心呵护,免她惊,免她苦,免她四下流离,免她无枝可依。

她不该……继续做他谢衡的妻,不该只是他名义上的嫂嫂。

这个念头如同藤蔓,一经生出,便疯狂滋长,缠绕住他所有的思绪。

不再是模糊的怜惜或不平,而是变得清晰、尖锐,带着惊人的占有欲。

既然兄长做不到,那么……

烛光将沈阿绵的身影勾勒得越发清晰,她正微微俯身,去拨亮有些暗淡的灯芯,腰肢的曲线在光影下显得不盈一握。

谢衔的目光沉沉地落在那一处,眸色深暗。

片刻,他才迈步走进堂屋,神色已恢复如常的沉静,仿佛刚才门外和院中那两次似有若无的触碰与靠近,以及心底那惊世骇俗的念头,都从未存在过。

“嫂嫂,我去温书了。”

他拿起自己的书囊,对着还在平复心跳的沈阿绵说道,声音平稳无波。

“好、好,你去吧。”

沈阿绵不敢看他,只低着头假装整理桌上的绣线,耳根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

她在心中暗自告诫自己,谢衔不过半大少年,连及冠都未……

方才也不过情急之下,为了护着自己罢了!

谢衔见她不再多言,便走向自己的厢房。

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内外。

………

转眼之间,夏意更浓,入了三伏。

天热得像下了火,日头毒辣辣地炙烤着地面,连巷子里的青石板都仿佛能煎熟鸡蛋。

蝉鸣声嘶力竭,搅得人心浮气躁。

沈阿绵最是畏热,今年暑气尤盛,更是周身不适。

晨起便觉懒懒的,胃口不佳。

她只当是苦夏,强打精神操持家务,只是精神到底不济,绣活做得慢了,人也时常有些恍惚。

这日午后,更是闷热得一丝风也没有。

沈阿绵在屋里坐不住,额上颈间全是细密的汗珠,黏腻难受。

她见谢衔去了书塾,谢衡又不在家,四下无人,便回到自己房中,换下了白日那套虽轻薄却仍显束缚的夏衫。

她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细葛布无袖小衫,布料因浆洗多次而变得极为柔软贴肤,领口比寻常衫子开得略低些,露出大片莹润的脖颈和清晰凹陷的锁骨。

下身是一条同色的撒腿裤,裤腿宽大,行动间隐约可见纤细的脚踝。

长发也未缩起,只用一根木簪松松地挽了个髻,几缕汗湿的发丝黏在脸颊和颈侧。

这身打扮在她自己房中尚可,若是在平日,她是断不会这般出现在人前的。

可此刻实在热得昏沉,她想着左右无人,便也顾不得那许多了,只求片刻清凉。

她端了一盆井水放在堂屋地上,绞了湿帕子,细细擦拭手臂和脖颈,水珠顺着肌肤滚落,带起一阵短暂的舒爽凉意。

就在她微微仰头,闭着眼,用湿帕子覆在额上缓解暑热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谢衔今日书塾因夫子有事,提前散学归来。他推开院门,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堂屋门内,背对着光站着的沈阿绵。

午后炽烈的阳光从她身后敞开的堂屋门涌进来,将她单薄的衣衫照得几乎透明,勾勒出那窈窕起伏的腰身曲线。

月白的小衫被汗水微微浸湿,贴在背上,隐约透出底下肌肤的色泽。

她正仰着头,露出一段雪白脆弱的脖颈,湿帕子从额上滑下,水珠顺着脖颈的弧度滚入微微敞开的领口,消失在那片被阴影覆盖的、引人遐思的起伏之中。

谢衔的脚步猛地顿在院中,如同被钉住…

眼前的景象,与他记忆中某个深埋心底、从未敢仔细回想,却又无比清晰的画面,猝不及防地重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