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1-20 23:05:20

清晨五点四十分,傅涵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不是自然醒,是生物钟。

十七年来,她每天这个时间起床,洗漱,背英语单词,然后等六点半的闹钟叫醒父母。

即使在这个囚笼般的白楼,身体依然记得。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丝灰白的光——黎明前最冷的时刻。

她转头一瞥,身旁早已不见简晗煜的身影。

她坐起身,拉开被子,低头一瞥,当看到洁白床单上的那一抹鲜红色时,她清楚地知道了,现如今,她已经完完全全地成为了简晗煜的女人。

走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住。

傅涵屏住呼吸。

钥匙转动,门开了。

玛丹站在门口,手里托着一个托盘。

“起床。简先生六点晨练,你要在餐厅准备好。”

托盘上是一套衣服:米白色的棉质衬衫,浅卡其色长裤,还有一双帆布鞋。简单,干净,像学生装。

傅涵坐起身,接过衣服。

“谢谢。”

玛丹没回应,转身离开,但门没关,意味着她可以在二楼活动了。

傅涵换好衣服,走到卫生间。

镜子里的自己让她怔了怔:脸色苍白,眼下有淡青色的阴影,但衣服合身,甚至好看。

比B区那些粉色连衣裙好太多。

她洗漱完,把长发扎成简单的马尾。

镜中的女孩看起来干净清爽,像要去上学,而不是开始囚徒的第一天。

但手腕上的淤青和勒痕,还有脖颈上的红色草莓印,却在提醒她现实。

六点整,她下楼到餐厅。

餐厅空无一人。

长餐桌擦得光亮,摆着简单的早餐:白粥,小菜,水煮蛋。

傅涵站在餐桌旁,不知该做什么。

几分钟后,简晗煜走进来。

他穿着黑色的运动服,金发微湿,额上有细汗。

刚晨练完的样子。

他看到傅涵,脚步顿了顿,似乎没料到她已经在等。

“坐。”他说。

傅涵在昨天同样的位置坐下。

简晗煜在主位坐下,玛丹端上两碗粥。

沉默的早餐。

傅涵小口喝粥,偷偷观察对面的男人。

他吃饭很专注,动作规范,但眼神放空,像在思考什么。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浅淡的阴影,让那双浅灰色眼睛看起来没那么冰冷。

但这只是错觉,傅涵提醒自己。

饭后,简晗煜擦擦嘴,看向她:“今天玛丹会教你基本规矩。明天开始,你要学些东西。”

“学什么?”

“老挝语,基本防身术,还有……”他顿了顿:“如何分辨毒品的种类和纯度。”

傅涵手中的勺子差点掉下。

毒品?他要她学毒品?

“为……为什么?”她声音发颤。

“在这里,不懂这些,死得很快。”

简晗煜站起身。

“下午三点,我会检查你的进度。”

他离开餐厅。

傅涵僵在原地,粥在胃里翻滚。

玛丹走过来收拾餐具。

“跟我来。”

傅涵跟着玛丹来到一楼一个偏厅。

房间不大,摆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一块白板。

“坐。”玛丹说。

傅涵坐下。

玛丹站在白板前,拿起一支笔。

“第一条规矩:绝对服从。”

玛丹写下这四个字。

“简先生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要问为什么,不要质疑。”

“第二条: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不该说的不说。”

“第三条:未经允许,不得离开白楼。如果必须外出,必须有人陪同。”

“第四条:不得与B区的人有任何接触,不得传递任何信息。”

玛丹一条条写,一条条念。

总共二十三条规矩,涵盖衣食住行每一个细节。

傅涵努力记,但越记心越凉。

这不是教规矩,这是在抹杀她作为人的自主性。

“都记住了?”玛丹问。

傅涵点头。

“重复第一条。”

“绝对服从。”

“第十条。”

“不得以任何方式试图联系外界。”

“第二十三条。”

傅涵卡住了。

第二十三条是什么?

玛丹盯着她:“第二十三条:简先生的情绪就是这里的天气。晴天,你可以活得好些;雨天,自求多福。”

傅涵记起来了。

这条最荒谬,也最真实。

“现在……”玛丹放下笔。

“开始学老挝语。”

她从最简单的问候语开始。

“萨拜迪(你好)”。

“考普斋(谢谢)”。

“扩托(对不起)”。

傅涵跟着念,努力记住发音。

语言是钥匙,她心想。

如果能掌握当地语言,也许能找到机会。

上午三小时,学了三十个单词和简单句式。

玛丹教学严厉,但耐心。

傅涵发现,这个看似冷酷的女人,在教语言时眼神会柔和一些。

“你是老挝人?”傅涵试探地问。

玛丹看她一眼:“缅甸人。”

“那中文说得很好。”

“简先生的母亲教的。”

玛丹说完,立刻抿紧嘴唇,像说了不该说的话。

简先生的母亲。

傅涵记下这个信息。

中午十二点,午餐时间。

简晗煜不在,傅涵独自用餐。

饭菜依然简单但干净:米饭,炒青菜,一点鱼肉。

她安静吃完,玛丹来收餐具。

“下午学防身术。”玛丹说。

“去换运动服。”

傅涵回到房间,衣柜里果然有一套运动服。

她换上,下楼到偏厅。

玛丹已经在等,旁边还站着一个男人——阿泰,简晗煜的保镖。

傅涵记得他,昨晚在岗哨,今早站在餐厅门口。

阿泰很高,很壮,脸上有道疤,但眼神不像其他守卫那么凶狠。

他看傅涵时,甚至有一丝怜悯。

“开始。”玛丹说。

阿泰教得很基础:如何挣脱手腕被抓,如何攻击要害,如何倒地时保护自己。

每个动作他先演示,然后让傅涵重复。

“用力。”阿泰抓住她的手腕:“你现在是在逃命,不是在跳舞。”

傅涵咬牙,用力挣脱。

手腕的伤被扯到,疼得她皱眉。

“疼也要做。”阿泰说:“在这里,疼比死好。”

练了一个小时,傅涵浑身是汗,手腕和膝盖都磨破了。

阿泰叫停,递给她一瓶水。

“谢谢。”傅涵接过,小口喝。

阿泰看着她,突然压低声音:“别想着逃跑。外面比这里危险。”

傅涵愣住。

阿泰说完就转身离开,像从没开过口。

玛丹走过来对傅涵说:“休息十分钟。接下来,学辨认毒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