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1-20 23:05:45

简晗煜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傅涵坐起身,看见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药箱。

他走进房间,关上了房门。把药箱放在床边。

“手。”他说。

傅涵愣住。

“手腕。”简晗煜重复,语气不耐:“你白天训练的时候,手不小心受伤了,虽然当时已包扎,但是,我看到你的伤口又裂开了!”

傅涵低头,才发现手腕的绷带渗出血迹。

她白天太专注,没注意到。

她伸出手。

简晗煜坐下,打开药箱,拿出消毒水、棉签、新绷带。

他动作熟练,但不算温柔。

消毒水碰到伤口时,傅涵疼得缩了一下。

“别动。”

简晗煜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不容挣脱。

他低头处理伤口,金发垂下,遮住侧脸。

灯光下,傅涵能看见他睫毛很长,鼻梁很高挺。

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男孩子,那,傅涵肯定会爱上他的。傅涵有这种感觉。

但她知道,她知道这双手沾过血。

“为什么?”傅涵突然问。

简晗煜抬眼。

“为什么对我……这样?”

傅涵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给我换药、允许我借书、还教我东西、教我在这里的生存之道……”

“如果你只是需要一个发泄生理欲望的性玩具,不需要做这些。”

简晗煜沉默了几秒,继续缠绷带。

“我母亲说过,对人要有基本的尊重。”

“即使是对性玩具?”

傅涵说出那个词,自己都感到耻辱。

简晗煜的手顿了顿。

“你不是性玩具。”

他说,音量很低。

“至少现在不是。”

“那是什么?”

他没有回答。

缠好绷带,他收起药箱,站起身,吩咐玛丹进来将药箱拿走了。

他坐在傅涵床边,眼睛没有看她,而是薄唇微启,说道:“我母亲病重时,我十四岁。她最后几天,一直念《蒹葭》。她说,她这辈子就像那个在水一方的伊人,永远回不去。”

傅涵屏住呼吸。

“她死的那天,下雨。”

简晗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把她的骨灰撒在南娥河里。她说,这样也许能流回中国。”

他扭头,看着傅涵。

“你知道南娥河最终汇入哪里吗?”

傅涵摇头。

“湄公河。湄公河流入南海,离中国很远很远。”

简晗煜扯了扯嘴角,那不算笑。

“她的骨灰,永远到不了故乡。”

房间里一片死寂。

傅涵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二十八岁,金三角的头目,杀人不眨眼的“金狮”。

但此刻,他看起来像个迷路的孩子。

危险。

傅涵在心里警告自己。

这是陷阱。

他在博取同情。

但她无法控制心脏的抽痛。

为了那个叫苏静的女人,也为了他,是吗?

傅涵在心里问着自己。

“我们休息吧。”简晗煜话音刚落,便关掉了房间里的灯。

傅涵缓缓躺下,睁着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等待着他的“临幸”,为了活命,她无法反抗,只能接受。

手腕上,新缠的绷带干净洁白,像某种标记。

简晗煜照例褪下了她身上的所有衣衫,让她与自己坦诚相见,而她为了活下去,只能取悦他,她也伸出手,脱着他身上的衣物。

他俯下身,从她的额头、鼻尖、红唇,一路向下,一直吻到了她的脖颈和胸膛……

她也伸出手,轻轻地抱住他的躯体。

她配合着他,红唇微启,发出一声声媚入骨髓的呻吟。

她用自己的身体取悦着他。

她想起照片上苏静的笑容,想起那些批注里的乡愁,想起简晗煜说“她的骨灰永远到不了故乡”。

如果她死在这里,她的骨灰呢?父母会收到吗?

还是像苏静一样,永远飘散在异国的河流里?

不。

她不能死在这里。

她用手指甲轻轻地在床单上划着“我会回家”这几个字。

划得很浅,几乎看不见。

但那是她的誓言。

第二天清晨,傅涵照常起床,此时,身旁早已没有了简晗煜。

傅涵知道,简晗煜会先她一步起床,去晨练。

早餐时,简晗煜不在。

玛丹说他有事外出,今天她自学。

傅涵吃完早餐,去书房换了一本书——这次是《史记》。

她需要读些更厚重的书籍,让自己保持清醒。

上午自学老挝语,下午在房间做简单的体能训练。

阿泰来过一次,教了她几个新动作。

“慢慢来。”

阿泰说:“你身体底子不错。”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傅涵忍不住问。

阿泰看她一眼:“简先生的父母救过我。”

“救你?”

“我十岁时,差点被卖去当童兵。简先生的父母买下了我,教我东西,给我饭吃。”

阿泰语气平淡。

“在这里,救命之恩就是一切。”

傅涵懂了。

阿泰的忠诚源于恩情,哪怕这恩情来自一个恶魔的家人。

傍晚,简晗煜回来了。

傅涵在二楼走廊遇见他。

他看起来疲惫,衬衫有褶皱,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和血腥味。

“简先生。”傅涵低头。

简晗煜停下脚步,看着她。

“今天学了什么?”

“自学了老挝语,复习了防身术。”

“嗯。”

他继续往前走,又停下。

“晚上有客人,你待在房间,不要出来。”

“什么客人?”

简晗煜回头,眼神冷下来:“规矩第二条。”

傅涵闭嘴。

晚餐她独自在房间吃。

七点左右,楼下传来汽车声,然后是说话声、笑声、粗俗的男声,还有女人的娇笑声。

傅涵走到阳台,透过铁栏往下看。

几辆车停在白楼前,几个男人下车,穿着花哨的衬衫,搂着穿着暴露的女人。

其中一个男人傅涵认得,是那天在集合空地训话的,穿花衬衫的吴昂。

银蛇。

B区的主管。

他们走进白楼,笑声和喧闹声从楼下传来。

傅涵听见吴昂大声说:“晗煜,这次货色真不错!分我两个?”

然后是简晗煜平静的声音:“自己挑。”

傅涵胃部一阵恶心。

他们说的“货色”,是B区的女孩。

她退回房间,关上门,但隔音不好,声音还是隐约传来。

笑声、碰杯声、还有女孩的哭泣声和哀求声。

她捂住耳朵。

深夜,喧闹终于结束。

汽车声远去,白楼恢复寂静。

傅涵躺在床上,无法入睡。

那些女孩的哭声始终在她耳边回响,折磨着她的身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