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1-20 23:27:20

阿余抓抓脑袋上的小揪揪,指着牌匾上的字问:“青黛姐姐,是我娘亲记错了吗?匾匾上写的怎么跟单子上不一样呢!”

青黛,齐嬷嬷,冯伯三人都黑着脸。

嫁妆单子都是去衙门备过案的,如何会记错?

定是有人在大夫人养病期间动了手脚,三人互视一眼,心照不宣。

可毕竟干系重大,也不敢武断。

青黛委婉回话,“小少爷莫急,待奴婢先去打听打听,许是咱们找错了地儿也未知。”

这自然是托词,但齐嬷嬷跟冯伯不知道小少爷的性情,青黛可是知道的。

二夫人让他们来,一是帮衬小少爷,二是看着点小少爷。小少爷嫉恶如仇,若是被惹毛了,哪管对方是谁,他们没一个拦得住。

阿余点头,“辛苦青黛姐姐了。”

青黛福了福身,下了车马。

不多时,便又回来了。

阿余眨巴眨巴眼睛问:“青黛姐姐都问清楚了吗?”

青黛脸色不好,“回小少爷,奴婢问过了,是单子上写的地儿没错,只是……”

阿余奶呼呼的问:“是叫人占了吗?那个婉记是谁?”

青黛脸色更黑了,她刚刚打听到的,对方只说是侯府产业,更具体的也不肯再说。

但侯府上下名字里带婉字的,就他们二房的宋婉宋姨娘一个。

宋姨娘自来最得老太太脸,大夫人的嫁妆这些年都由公中代管,依着老夫人对宋姨娘的疼爱,暗地里给她占了去也不是不可能。

见她不说话,阿余抓抓脸,“这个人叫青黛姐姐很为难吗?”

青黛摇头,艰难的挤出个笑来,“奴婢并未打听到。”

这是实话,迄今为止,宋姨娘只是她的猜测,怎能贸然告诉小少爷,万一猜错了,这后果她担不起。

阿余点点头,小手一挥,“辛苦青黛姐姐了,走,咱们去会会这个婉记。”

阿余背着小手,带着青黛,齐嬷嬷还有冯伯,大摇大摆走进婉记。

只是,连着三个伙计从他们跟前路过,皆斜眼打量了他们一眼,便走开了。

阿余:“……”抓抓小揪揪,是她走路的姿势还不够霸气吗?

青黛却是知晓门道的,人靠衣装马靠鞍。

这些年送去栖迟院的吃穿用度,都是挑剩下的,所以小少爷今日穿的无论是料子还是款式都不是时兴的,自然入不了这些拜高踩地的家伙的眼。

怕小少爷多想,青黛拦下一个伙计,“我们少爷,想在贵铺购置……”

她话没说完,就被伙计一把推开了去,“去去去,没瞧见正忙着呢?”

青黛被他推的一个踉跄,差点儿跌倒,幸好齐嬷嬷扶住了她。

阿余皱眉不悦,奶凶奶凶质问:“你忙便忙去,推我青黛姐姐做什么?”

伙计嗤笑一声,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们一番,不屑道:“推了就推了,怎么滴?知道这是谁的地方吗?

也不撒泡尿照照,买的起吗你们就敢进来……

哎呦,你这小孩,怎么还打人了?”

实在聒噪,阿余抬起脚丫,就踹了那伙计的一脚,伙计抱着腿骂骂咧咧。

“打你就打你了,谁叫你就是欠打?”阿余丝毫不惧,只小手在布兜兜的掏啊掏。

伙计吃了亏,自然不肯罢休,撸着袖子,“嘿,你个小孩,知不知道这是谁家产业,你就不怕……”

“不怕什么?”阿余从布兜兜里掏出一块金灿灿的,四四方方的东西,往伙计眼前怼,“推我青黛姐姐,不打你一顿,本少爷今晚都得睡不着。”

伙计的目光直盯盯的落在阿余手中那块金灿灿的东西上,银楼里讨生活的,什么都能认错,唯独金子不能,那小孩手里拿的居然,是块金砖。

不单是伙计,青黛三人,以及在场其他人的目光也都被吸引过来。

不乏有人猜测阿余的身份,但都说是生面孔,最后只道是谁家纨绔子,出门败家来了。

原本在柜台后理账的掌柜也被那金砖晃了眼,匆匆穿行过来,瞪一眼那惹事的伙计,“没眼力劲的东西,还不滚一边儿去。”

抬手引路,“小公子想看些什么?咱们楼上请……”

一边走一边赔罪,“是咱们伙计不懂事,老朽这厢给小公子赔罪了,小公子莫怪。”

眼见一场冲突,就这么化解,青黛暗暗舒了一口气。

阿余带着三人上了楼上雅间,随手将金砖重重拍在案桌上,财大气粗道:“把你们这最好看的首饰都给本少爷拿上来!”

掌柜的虚虚伸着手,心疼那块金砖,深怕敲坏了,喊了人上茶上茶点,“小公子莫急,咱们慢慢看,慢慢选。”

阿余自不跟他客气,又让青黛三人也坐下喝茶吃点心。

很快,便有伙计端着托盘鱼贯而入。

阿余捏着点心,一边吃一边看,忽的又将手里的点心扔回盘子里,“掌柜的,你是不是见我人小,瞧不起我,所以拿这些歪瓜裂枣来敷衍我?”

掌柜只觉得冤枉极了,又不敢开罪财神爷,忙赔礼道:“小公子莫恼,咱们还没看完呢!再看,再看”

阿余已经看腻了,摆摆手说:“本少爷看出来了,你们家银楼的师傅做出来的大抵也就这么些货色,本少爷看不上。”

说着,一把抓住用来唬人的金砖,从座位上跳下来,朝青黛三人招手,“走,咱们换一家看看,本少爷就不信了,有银子还买不到中意的。”

眼见财神爷要飞了,掌柜的自然不愿,脑子飞速转动,想到什么,拦住阿余,“小公子莫急,咱们婉记的师傅,那可都是老字号出来了,旁人家能做的花样子,咱们家肯定能做。

别人家不能做的,咱们家也能做。”

“真的?”阿余狐疑的拿眼神瞧他,“你莫诓我,我只是年纪小,不是脑子不好。”

“不敢不敢,”掌柜的虚虚扶着阿余回到座位上坐下,又让人取来好些花样子,“小公子,您瞧瞧,有没有看中的,若是没有……”

“没有又如何?”

掌柜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最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若还是没有,老朽也略懂丹青。

小公子您说想要什么花样子,老朽给您画,您觉得满意了,咱们再让老师傅给您做,您看如何?”

阿余打量着眼前人,弓着身陪着笑,倒是个能屈能伸,会做生意的,脾气嘛也合她胃口。

毕竟祖祖就常跟她说,犯头上来了,咱们也略懂拳脚,打坏了咱们也略通岐黄之术……

若回头查清楚掌柜的不曾助纣为虐,便留下他给娘亲赚钱,嘻嘻。

“好呀!”阿余给了他一个笑脸,心里惦记着娘亲跟哥哥,到底没为难他,勉为其难从现成的花样子里选了张合眼缘的,“就要这个样式。”

掌柜的接过花样子,“小公子好眼光,这可是……”咱们店里请得上京城最好的工匠画的。

阿余打断他,“本少爷还要去积香居吃烤鸭呢,你就说,要几天能取便是。”

掌柜的呵呵赔笑,“小公子,您有所不知,咱们店里的规矩是这样的,您这属实定制,需要先付一半的定钱,才能开始制作。”

“你觉得本少爷会赖账?”阿余撇嘴,手里还握着那块金砖。

掌柜的忙摆手:“小公子您误会了,老朽如何能信不过您?

但这是店里的规矩,我一个掌柜的实在做不得主。

这样,旁人的定钱是一半,小公子您,就给个……”

掌柜的伸出四个手指,正要开口,阿余伸手又给他按下去一根。

掌柜的呵呵笑,“成,就按小公子说的,三成,就是六百两,权当因为伙计的鲁莽跟您赔罪了。”

阿余正要从布兜兜里掏银票,青黛已经数了六张百两银票出来奉上,“小公子……”

阿余看了她一眼,“谢谢青黛姐姐!”

转手递给掌柜的,掌柜的已经伸手来接,阿余又收了回来,“我既付了定钱,你们就不给个凭据什么?”

掌柜的一惊,心说年纪小小,心眼倒是不少,“自然是有的。”

阿余伸手,“一手给票据,一手给银子。”

掌柜的麻溜的写好票据,盖上印鉴,这才递给阿余。

阿余瞧着上头的印鉴,狐疑道:“掌柜的,你这印鉴,不会是萝卜章吧?”

掌柜的哈哈大笑起来,“小公子您肯定是初来上京吧?

实话跟您说了,咱们东家,可是勇毅侯府的二爷,二爷是读书人,经商掉价,这才挂在宋姨娘名下。

您可放一百个心吧!那偌大的侯府就摆在那儿呢!还能飞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