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1-20 23:28:14

“什么?”老太太不悦的垂眸看向她,一而再的打断人说话,真真是有什么样的娘就教出什么样的孩子。

挑夫出身的,便是镀上他们侯府这身金身,依旧还是市井妇人般没规矩。

阿余小手举着凭据往老太太跟前送了送,“老太太您仔细瞧瞧,一定认得的。”

老太太不耐烦打量一眼,猛的伸手来抓。

阿余侧身躲开,小心将凭据收回布兜兜里,“老太太看清楚了吧?”

说话的时候,还把布兜兜护的紧紧的,深怕老太太要当着大家的面来抢似得,

老太太手还顿在半空,尴尬的不行,看着阿余的眼底又惊又怒,上头婉记得印鉴她如何能认不出?

小孽障去银楼了?他想干什么?

老太太这么想,便这么问道:“你想做什么?”

阿余招招手示意她附耳过来,老太太虽不情愿,又觉此子今日邪乎的很,不轻不愿凑过去。

阿余小手捂着她耳朵,轻声说:“老太太既允了我们栖迟院单过,我娘亲的嫁妆,是不是该还回来了?”

老太太瞪大眼,小小年纪,居然打的是这个主意?

这已经给出去的东西,如何收的回?况且,这些东西她早已经……

老太太眯着眸,心说过去三年,李氏都没提过一句,她以为就凭他们母子,就该窝窝囊囊一辈子,谁叫她对侯府的贡献便只有那还算拿的出手的嫁妆?

没想到,今天居然会由黄口小儿来提嫁妆的事。

是李氏胆肥了?还是……

不过那李氏不说卧床昏迷?一个半死不活的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老太太一双丹凤眼在阿余身上扫来扫去,倒是眼前这个孽障,也不知为何,今日总给她一种看不透的感觉,让她不敢掉以轻心。

老太太拢了拢衣袖,“戈儿,这些都是大人的事,不是你一个孩子该操心的。

等你母亲大好了,祖母自会与她决断。

祖母乏了,先回去了。”

说罢,起身来,像是身后有狗撵她似的,没再看二夫人一眼,带着几个嬷嬷急匆匆离开。

阿余并不觉得意外,可不就是这样的人,才会舍了脸面将她娘亲的嫁妆占为己有,吃着她娘的供养,还苛待娘亲跟哥哥么?

说什么等着娘亲来决断,她是一个字都不信的,不过这事儿总得一件一件慢慢做。

阿余也不着急,是她的别人抢不走,不是她的,强留留不住。

小手交握垂放身前,朝着老太太的背影喊,“老太太好生歇着,孙儿明日再去给您请安。”

这话音落下,老太太的身体咯噔晃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崴到脚了,还是叫地上的鹅卵石给绊着了,惊的丫鬟仆妇们尖叫着七手八脚扶住她。

一直到老太太一行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扶云轩众人才暗暗松了口气。

阿余哒哒哒跑到木凌云跟前,“二婶婶,快起来。”

木凌云的双腿早就跪麻了,倒是青黛跟周嬷嬷,跪的时间短,帮着阿余一起把人扶进正堂,其他丫鬟仆婢各自退下。

阿余扶着木凌云在罗汉床上坐下,周嬷嬷便福了福身关切问:“二夫人还好么?要不要老奴去仁和堂请个女医回来给您瞧瞧?”

木凌云揉着膝盖,摇头,“嬷嬷去帮我弄个暖包来敷敷便是了。”虽说膝盖还是又酸又疼,但与从前比起来,今日的痛楚已经是减轻了许多。

木凌云很是无意的便想到了早上小家伙给的那颗糖丸,眼神也往小家伙身上瞟。

“奴婢这便去。”周嬷嬷应声退下。

木凌云又看向青黛,示意她去门口守着。

青黛会意,“奴婢去小厨房看看,让人做些小孩儿爱吃的点心来。”

木凌云点头,青黛出去的时候,顺手便将门带上,又招来个小丫鬟,去走一趟小厨房,自己则守在门前,不叫人靠近。

阿余瞧了瞧紧闭的大门,歪着脑袋看木凌云,“二婶婶有事要跟戈儿说吗?先吃颗糖。”

说着伸手从布兜兜里掏了两颗跟之前一样的糖丸出来,“二婶婶受伤了,两颗都给你。”

“那婶婶就不跟戈儿客气啦?”木凌云温声接过,又感慨道:“我们戈儿的布兜兜怎么能装这么多好东西呢?”

阿余嘻嘻笑了笑,拍拍布兜兜,“这可是我的宝贝。”

又伸出小手在她膝盖上帮她轻轻揉,“戈儿帮婶婶揉一揉,痛痛就飞走了。”

木凌云看着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真的觉得膝盖上原本那种密密麻麻的针扎似得痛楚好似正在一点点被拔除。

双腿原本的麻木感也一扫而空。

等两颗糖丸化完,她整个人竟觉得从未有过的松快。

这让她越发肯定心底那个猜测,木凌云眼睫轻敛,思索着要不要将那个问题问出口。

阿余估计着糖丸起效了,再配合她的特殊按摩方法,回头找个机会,再给她几贴膏药养上一段时间,往后婶婶应该不会再遭罪了。

阿余这才直起小身子,歪着头,笑眯眯的问:“二婶婶想跟戈儿说什么?”

木凌云正出神,被这么一问,整个人颤了一颤,这才回神,话到嘴边,又觉这般守望相助便很好,等时间到了,该揭晓的答案自然会揭晓。

伸手揉了揉阿余的脑袋,“戈儿今日帮了婶婶一个大忙,婶婶不知道怎么感谢戈儿,这样好不好?往后戈儿要出门,就来扶云轩找青黛,让她安排。”

原是想送两个伺候的人去栖迟院,又怕太过冒昧。

“好呀,谢谢二婶婶。”阿余点头,朝窗外看了眼日头,“二婶婶好些了吧?”

木凌云点头,“多亏了戈儿,婶婶现在已经不疼了。”至于多亏了什么,木凌云是聪明人,孩子不挑明,她便只记在心里。

阿余端着小手行礼,“时候不早了,娘亲还在等戈儿,戈儿这便回栖迟院了。”

木凌云虽然稀罕的紧想多留他一会儿,却还是点头,“让青黛带人送你回去。”

再聪慧,也还是个孩子,能在孩子身上做的文章太多了,让孩子一个人回去,木凌云肯定是不放心的。

阿余也没拒绝,“嘻嘻,戈儿听二婶婶的。”

青黛听到里头吩咐,小丫鬟正好从小厨房端了点心果子回来,便一股脑都给阿余装上,又亲自提着食盒送阿余回去。

临行时,木凌云招了青黛嘱咐,“送到院门口,看着戈儿进去即可。”

青黛不解,但也没多问,本本分分送到门口,等小少爷翻过门槛,才将食盒递给他,“小少爷,奴婢这便回去了,往后您有任何吩咐,奴婢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阿余小小的人儿,费力的提着半人多高的食盒,上半身整个歪向食盒的反方向,像只微微弓起的虾。

脸上还是那副笑嘻嘻的稀罕样,“姐姐言重啦,辛苦姐姐跑这趟,姐姐快回去陪二婶婶吧!”

青黛看着心疼的紧,但还是谨遵二夫人的嘱咐,没有越线,福身告退。

是走出几步,想到荷包里还藏着几颗漱玉斋最贵的糖球,转身想留给小少爷。

此时栖迟院的大门将合未合,小少爷已经转身,青黛要喊,却透过缝隙,看到一大坨白花花的东西正从廊下跑过来,看着像只大鹅。

随后跟着个端庄妇人,身旁一个随侍小丫鬟,手上牵着一个总角小儿,那总角小儿抬头跟妇人说了什么,也松开手朝小少爷跑过来,待近了,她看的更清,那模样,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