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另一个小少爷啊!
青黛不敢置信的死死捂着嘴,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发出任何一丝声音,生怕叫随行的小丫鬟看出异样。
“青黛姐姐……”还是有小丫鬟约摸是见她模样不对,轻唤着要过来。
青黛抬手制止,转身装作无事一般,“没事了,回去吧!”
小丫鬟不疑有他,颔首应是。
青黛带着她们疾步离开,路上也不敢回头,深怕叫小丫鬟们疑心,一直到回了扶云轩,她的心还怦怦直跳。
匆匆寻到二夫人跟前,木凌云正斜卧在小榻上看书,有小丫鬟在一旁奉茶。
青黛上前福了福身,从小丫鬟手里接过茶具,“夫人这里我伺候着便好,你去看看周嬷嬷,今日院里这情形,当是吓坏她了。”
“是!”小丫鬟应声告退。
青黛等她出了门,匆匆走到门口,左右瞧了瞧,警觉的合上门,这才回头来奉茶。
木凌云见她这般,只觉不对,放下书卷起身来,噌怪道:“怎么了这是,一惊一乍的。”
青黛又环视一圈,确认房里没有第三个人,这才俯身在二夫人耳畔小小声说:“奴婢刚刚在栖迟院见着另一个小少爷了。”
木凌云去端茶盏的手一顿,狐疑的打量着青黛。
青黛肯定的点头,“奴婢不是有意偷窥,但奴婢肯定自己没看错。”
木凌云听她这么说,才缓缓道:“你就没想,或许那个才是真正的小少爷。”
她说的风轻云淡,脸上表情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青黛却紧张的手心捏了一把汗,“那来咱们院里的那个?”
“应该是大嫂说的被偷走的小小姐。”二夫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小姑娘香香软软的,打架够狠,处事机灵,笑起来又甜又乖。
青黛微张着唇,想到什么,惊愕道:“所以大夫人没疯?她说的都是真的,大夫人真的生了一个小小姐,而不是大小姐……”
“嘘!”木凌云噤声道:“小心隔墙有耳。”
青黛猛地捂住嘴点头,心里的大石头重重落下,缓了缓,才试探问:“夫人是想帮小小姐把事情瞒下来吗?”
“呦,你个坏丫头,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来套我话?”木凌云摆正坐姿,挑眉轻斥。
青黛忙摆手,“奴婢怎敢,奴婢就是觉得小小姐小小年纪就要撑起大房不容易,她又敬重您,今日还维护了奴婢,想求夫人您多多照拂她。”
“平日里瞧你机敏的很,今日怎么便痴了?”木凌云轻戳一记她脑门,“我与‘戈儿’之间,还要你来讨这个情?”
“哎呀,我的好夫人,您可别恼。”青黛握着二夫人的手臂晃着撒娇,“夫人,您就饶过奴婢这回嘛!”
木凌云抬手虚虚点了点她,“你呀……”
青黛莞尔,见自家主子果真只是逗她的,这才悄声道:“堂堂侯府,竟出了这样的事,实在是奴婢亲眼见着了,都不敢信的程度,奴婢心里惶恐。”
“谁说不是呢!”木凌云轻笑一声,放下茶盏斜卧回小榻上,眸光转向花棂窗外开的正好的海棠花上。
若非昨夜看到了假山后的那个小小身影,她也觉得匪夷所思。
堂堂侯府的小主子竟会叫人偷换,做娘的看出端倪,非但无从申辩,还被当做是疯子囚困后院。
她不敢想,若她是大嫂,会不会真的疯掉。
这个侯府的肮脏,真真叫她开了眼。
这般想着,木凌云心里对阿余更加怜爱,如今这孩子虽然回来了,但还见不得光,她也只能偷偷照拂。
这般想着,便缓缓吩咐道:“往后见了,且还当她是戈儿就好,女孩儿爱吃的甜口点心,日常多备些。
再从我的私库里分些燕窝虫草之类的补品给大嫂送过去。
得了闲,挑几匹好料子给孩子们做几身衣服。”
顿了顿,又说:“女孩儿的样式也做几套备着。”小丫头总不能一辈子都用她哥哥的身份见人。
“奴婢省的了。”青黛欢欢喜喜应下,反正不管是小少爷,小小姐,她都稀罕的紧。
木凌云想到什么,语重心长嘱咐她,“但凡往栖迟院去的东西,你亲自送,东西放门口,不必进院去,可要记住了?”
青黛不好意思的点头,“夫人放心,奴婢这回当真记下了的。”
木凌云摇了摇头,继续看书了。
栖迟院,阿余手里抓了一只鹅腿,吱哇叫着在小院子里跑。
“叫你吃鹅腿,叫你吃鹅腿。”叨叨“嘎嘎”叫着在身后追。
李青禾吃过饭,便拿了针线篮出来,坐在廊下跟翠玉一块做针线。
耳边不时传来阿余跟叨叨的嬉闹声,她也不觉得吵闹,时不时抬头看看阿余,温柔嘱咐,“阿余,跑慢些,别摔着了。”
卫止戈则不同,他站在廊下,啃着鹅腿,时刻关注着妹妹的情况,一旦距离近了,就囫囵提醒,“妹妹快跑,叨叨就快追上你了。”
翠玉被卖进侯府五年,第一回觉得差事轻松,大夫人跟小少爷还有小小姐对她都很好,中午还让她一块吃饭了。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吃到烧鹅,就是,如果小小姐能把毒给她解了,就更好了。
不过,小小姐说了,只要她好好做事,迟早都会给她解药的,翠玉美滋滋的想着,自己又把自己哄好了。
院子里,阿余小腿甩的飞快,眼瞧着快被咬着屁股了,小家伙突的一个转身,无赖的抱住叨叨的长颈。
叨叨没收住力,阿余一个屁股蹲坐在草地上,叨叨更惨,惯性叫他飞扑出去,啃了一嘴草。
阿余没心没肺指着叨叨,“哈哈哈,叨叨……”
李青禾原本要过去看看阿余摔疼了没的,都起身了,见着这情形,又坐下了。
叨叨气不过,转头用脑袋拱阿余的咯吱窝,“让你淘,让你淘!”问他要不要吃肉,他是素鹅,这不是嫖他么?
阿余咯咯笑着,推开叨叨的脑袋,咬了一口鹅腿,“累死本余了,你咋这么能跑?”
叨叨朝她翻了个白眼,“下回还追你。”
阿余一本正经说:“祖祖说要吃肉肉,才长得快,你真不换换口味,我给你弄些鱼虾回来养缸里头,保证顿顿新鲜呀?”
“就知道是老东西教的,”叨叨把脑袋转向一边,整个高冷样,“本鹅爱吃素。”
阿余嗷呜咬了一大口烧鹅腿,小手指着院子一角,豪横说:“回头等我爹爹回来,让他给你种一院子的菜叶子,你想吃哪颗吃哪颗。”
“不稀罕。”叨叨翻了个身在阿余身边窝好,闭上眼睛打瞌睡。
卫止戈哒哒哒的跑过来,“妹妹,我也可以帮你种菜菜的。”
虽然他听不懂叨叨说什么,但也不会觉得妹妹跟大鹅说话很奇怪。
相反的,妹妹不仅在梦里救过他,还教他很多知识,还能听懂鹅语,妹妹真的好厉害。
阿余小脑袋转向哥哥,“好哦,等我拿回娘亲的嫁妆,咱们就开干。”
“好,哥哥给你拔草。”卫止戈拍拍小胸脯,然后抓抓脑袋,“拔完草之后要干嘛?”
阿余望天,抓脸颊,“我也不知道啊!”
两娃似乎都被怎么这个问题难住了,兄妹俩对视一眼,忽然哈哈笑起来。
叨叨无奈的掀了掀眼皮,“两个小笨蛋!”算了,继续打瞌睡了。
卫止戈抓着鹅腿,觉得自己的似乎比妹妹的肉要多些,便把自己的鹅腿递过去,“妹妹,你吃窝的,肉多。”
阿余也不跟他客气,嗷呜咬下一口,也把自己的递过去,“哥哥尝尝窝的。”
“好!”
明明是同一只烧鹅的鹅腿,生生叫俩娃吃出你的比我的更好吃的错觉。
兄妹俩边吃边说蛐蛐话,很快脑袋挨着脑袋枕在鹅身上睡着了……
阿余是在香香软软的大床上被叫醒的,她睁眼,便看到娘亲跟翠玉一脸着急的在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