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1-20 23:46:49

浸润在美好中的一家三口,并未察觉到异常。

也没发现,今日的丁家村,诡异的安静。

小院中的石桌,饭菜陆续上来了。

安儿没吃两口饭,便爬到了丁妠的大腿上,语气软软地撒娇:“要娘喂。”

丁峪将他重新抱在自己的座位上,低声警告:“自己吃。”

安儿嘟着嘴,却也不敢顶撞。

丁妠挖了勺蛋羹,放进他的小饭碗中,温和道:“自己吃完,等会儿陪你做小人。”

安儿眼睛瞬间发亮,乖乖巧巧地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就在这时,原本合上的木门被大力猛然推开。

两列黑甲衣着的官兵鱼贯而入,小院瞬间变得拥挤狭隘。

丁妠木木地站起身,心中却已如翻江倒海一般,这些黑甲兵,都是帝王的亲兵。

萧勖来了。

丁峪上前,问道:“官爷们,可有要事?”

却没想到,官兵们反握住他的双臂,瞬间将他押倒。

丁峪力气大,其实挣脱出来还是很容易的,但他看见担忧的丁妠,仍旧好脾气地道:“官爷,一定有误会。”

黑甲兵看他一眼,并不说话。

丁妠搂着安儿,目光盯紧大门口。

不多时,一群人迈入她的小院。

为首之人身着玄色金线帝袍,玉冠戴在头顶,脸庞立体,一双眼如利鹰,尖锐地看向她。

丁妠往后踉跄两步。

饶是如何,她都没料到,他会来找她。

这一世,他们不曾有交集。

事到如今,也只有一个解释。

他也重生了。

只是为何来抓她?

他如今稳坐帝王之位,自己也不曾令他置于尴尬境地。

莫不是,还想一雪前世之耻?

萧勖没看门边被押住的丁峪一眼,朝丁妠的方向步步逼近。

刚洗过的小儿衣裳发出幽幽的花香。

前世,他流落至此,丁妠也是用她亲手所制的皂粉,在河边为他洗衣,风拂过,她的几缕发丝黏在脸上,脸上还笑道:“你这衣裳布料不菲,我得小心搓洗才行。”

丁妠将安儿藏在身后,挤出勉强的笑意:“大……大人,您这是何意?”

时过境迁,现在的丁妠望向他的眼神,警惕十分。

萧勖忽然伸手将她脸上的发丝拨到耳后,丁妠虚白着脸后退了两步。

身后的安儿忽然跑上前,肉乎乎的小掌击打着萧勖的大腿,“坏人!不许欺负我娘。”

丁妠吓得连忙去拽他,但萧勖一个动作,瞬间就有黑甲兵上前,抱过了安儿。

这一瞬,丁妠的脑中“嗡”声一片,什么都顾不得要去抢她的儿子。

“安儿、安儿……”

被桎梏在门边的丁峪也拼着命挣扎,只是寡不敌众,黑甲兵将他团团围住,不让他往里走半步。

萧勖双手紧紧攥住丁妠的手臂,不让她动弹半步。

“扑通”一声,丁妠跪在了地上,朝萧勖结结实实地磕起了头,“大人,求你放过我们一家,求你……”

丁妠知道,此时此刻,绝不能让萧勖知道自己也重生了。

否则,帝王的尊严脸面又往何处放!

片刻,丁妠的额上已然磕出了血。

“你们一家。”萧勖蹲下身子,指腹抬起丁妠的下颌,眼底似酝酿着一场风雨。

忽然,他扣住丁妠的肩膀,将人提了起来,拉到桌旁。

“朕还没吃饭,你坐下。”

餐桌旁还有三副碗筷,丁妠一见,便想到方才一家三口用餐的愉快,两厢对比下,顿时悲从心来,眼角酸涩。

李庆从屋内取了两副新碗筷来。

人精如他,到此时哪还想不到帝王的心思。

这是看中了这位农妇了。

心中百般的诧异,面上也不敢流露出半分,只是笑着提点:“姑娘,陪陛下用膳吧。”

果然,闻言,这女子脸色骤然一变,却无半分欣喜,只是无边的惊恐。

她放下了手中的新碗筷,又跪倒在地,磕头道:“陛下,我们一家三口本分做人,不知何处惹来了陛下的不悦,请陛下宽宏大量,放过我们吧。”

萧勖的脸色阴沉地看向李庆。

李庆也暗恨自己多嘴,另一边也是埋怨这农妇不上道。

陛下步临贱地,多大的荣耀。

竟还敢冲撞。

萧勖缓缓道:“朕不会伤你儿子。”

丁妠立马谢恩,又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萧勖的眼色瞟过门边那个健壮的男人,眼中闪过杀意。

耳边却听到丁妠的声音,“陛下,我家夫君老实本分,若是冲撞了陛下,也请陛下高抬贵手,饶他一命。”

萧勖心中瞬间闪过不悦。

她就是如此护着那个男人的。

萧勖冷哼一声,目光攥住她,冰冷吐字,“若朕说,你与他,只能留一人呢。”

丁妠心中一阵悲凉。

果然,他来报复了。

她俯身叩首,毫不迟疑:“请陛下,放过我夫君。”

萧勖心中的无名火越燃越旺,当即挥手,“将丁峪押入大牢。”

丁妠着了急,欲上前,却被身后的黑甲兵围成的人墙挡住,如何也离不了一步。

萧勖拿了个玉米馒头,咬了一口,这是属于粮食的香气。

前世流落此处的时候,他几乎日日都吃。

吃得发腻。

如今再尝,倒是别有一股味道。

他说:“吃完再说。”

丁妠只他说一不二,只得听他话照做。

桌上都是粗茶淡饭。

还都是他们吃了一半的。

三个玉米馒头,两根玉米,一盘腊肉,一盘野菜。

萧勖却吃得痛快。

饭了,李庆递来巾帕,萧勖擦了擦,看向丁妠问:“儿子叫什么?”

“大名叫丁安,小名安儿。”

“何意?”

“取平安之意。”

萧勖微愣,蹙着眉忽然道:“怎么不叫平儿?”

丁妠的后背发凉,还能是为什么。

前世,她的孩子便叫“平儿”,如今怎好取一个一模一样的名字。

她垂目恭顺回道:“禀陛下,安亦有安稳之意,民妇只求孩子能安稳度日。”

萧勖冷笑,“你倒是不贪心。”

“但朕以为,取平字有平定四方之意,男儿志在四方,你以为呢。”

“陛下所言极是,只是臣妇有安儿便足矣。”

萧勖看着丁妠,忽然道:“你还年轻,还能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