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彻回头,在身后没有看见她的身影有些失落,左肩却蓦然浮现她明媚的笑脸。
“大小姐练完武功了?”他道。
“练完了,以后每日,我都会跟白冬至练一两个时辰。”
他“嗯”了一声。
这是大小姐的事,他没资格管。
孟杳杳问:“你刷完马了吗?”
“快了。”他没有停手上的动作,但好歹换个块地方刷。
“大小姐有事?”
“没事,本小姐就不能过来看看本小姐的马吗?”
孟杳杳说着,随意拿起一旁的草料,喂给马吃。
他心头一黯。
原来还以为大小姐是来看他的,没想到大小姐是来看马的。
“马房太臭了,怕熏着大小姐。”
她翘了翘嘴角说:“没事,马儿很可爱啊。”目光却是落在他脸上。
马儿悠闲的咀嚼着草料,她开口:
“白将军从前被人栽赃叛国,原本要被斩首,全家发配边疆,是我爹力谏,死保住了他,后来,真相大白,白将军洗清了冤屈,我爹也成为了白家的恩人。白将军过意不去,一定要给我爹送礼,我爹拒绝了,唯一答应让他的儿子教我习武。”
她继续不紧不慢的喂着草料,像在对他解释着什么。
他觉得这一定是他的幻觉,大小姐有必要对他解释吗?
下一秒,她忽地凑到他耳朵边:“所以,白冬至只是我的师父~”
她温热的气息钻进他的耳廓里,他的眸子瞬间亮了一下。
手中握着马刷的手骤然攥紧,他“嗯”了一声,嘴角抿了抿。
孟杳杳突然发现,这个时期的姜彻好像一只小奶狗,喜怒哀乐不明显,但仔细观察会发现。
他没有看她,开口说:“大小姐愿意习武,对大小姐来说,是好事。”
“是啊,总要有自保的能力,我能保护好自己,爱我的也不会受伤了。”孟杳杳轻轻的说了一句。
另一边。
将军府留了午饭,白冬至和孟西洲喝了几盏酒后开开心心的离开丞相府。
经过一个小巷子里,里面突然钻出几道黑影,一个麻袋从天而降套住了头,接着,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
然而他并不是吃素的,手腕里发射出几道暗器,周围几个人纷纷后撤,他迅速摘下了身上的麻袋。
几个杀手群起而攻,然而并不是他的对手,很快,杀手们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
“不好,行动失败了,派去的杀手都被白冬至抓起来了,很快,他就会知道是我们下的手!”
裴渊匆匆将情况禀报给裴文钦。
裴文钦微微眯起了眸子。
“无妨,我这么做就是想警告一下他,即便没有抓到人,那小子也知道是我下的手。”
前几年,白家出事,圣上对白将军始终有嫌隙。而如今裴家风头正盛,他笃定白冬至不敢拿他怎么样。
他的眼中划过一道凌厉的杀气:
“白冬至,你要识趣的话,就离孟杳杳远一点。”
下一秒,听见府上有人来报:
“二公子,不好了,方才府门前来了辆马车,从车上丢下几个人来!”
裴文钦来到门前,见正是他派出去的几个杀手,像裹粽子一样一个个被绳子绑了起来,还连在了一起。
府门前的百姓围成一圈,都在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件事很快在京城被传播开来。
孟杳杳回到房里,摘下山水画,眼前再次出现那张写着人物关系的白纸。
前世,礼部尚书裴青云一家虽然被姜彻打入大牢,不过由于裴青云在朝堂上是势力盘根错节,在他登基第二年,迫于压力,他还是释放了裴青云一家。
裴青云回归朝堂后被连降三级,但和将军府的关系却不错,裴文钦和白冬至后来更是结拜成了兄弟。
现下,两人如今结了梁子,后期应该不能再像前世那样称兄道弟了吧。
她用朱笔轻轻在两人相连的线上画了个小叉。
“杳杳!”
屋外传来了孟西洲的声音。
她迅速将山水画挂回:“怎么了,哥?”
孟西洲欲言欲止的嗓音响在屋外:“我有点事想找你聊聊。”
孟杳杳过去开了门,他立刻进来掩上了门。
两人面对面坐下,他拿出一柄镶嵌着蓝色锆石的短刀,看上去就价格不菲。
“这是白兄方才送我防身的短刀,据说是寒铁打制,削铁如泥!”
他看了她一眼,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你也知道,我平日里最爱收藏兵器了,这短刀我知道不该收,但架不住当时太喜欢了……”
孟杳杳奇怪:“为何不该收?”
孟西洲咳了咳:“杳杳,再过一两年就到了你要嫁人的年纪了,白冬至一定不是平白无故送我这把短刀的……你能不能跟哥说说,白兄,和裴兄,你到底想选谁?”
孟杳杳凝视着他。
他平日里跟裴文钦关系好,她觉得他可能是替裴文钦来打探的,于是说:“那你觉得我应该选谁呢?”
“这个……”他陷入了思索,“那自然是以你自己的意愿为准,你心悦于谁就选谁,你想选谁,我和爹爹都不会强迫你。”
她挑了挑眉:“世间男子,我选谁,你和爹爹都不会强迫我,真的?”
孟西洲“嗯”了一声。
她笑了笑:“如果你认为白冬至送你这枚短刀是因为我的关系,那我劝你把刀给人送回去,我是不会嫁他的。”
孟西洲反而微微松了口气,兴奋道:
“那你想嫁给裴兄?”
孟杳杳微微眯眸。暴露了。
“孟西洲,你还是不是我哥哥?是不是别人把我卖了,你还要帮着数钱啊?”
孟西洲不解。
孟杳杳意味深长的说:“女孩子心悦于谁,是不能对外人道的,只有这样,想要娶我的人才会挖空心思对我好,若是被人知道我非谁谁谁不嫁,那我就不值钱了。”
孟西洲恍然大悟。
孟杳杳对着他做了个缝住嘴巴的动作。
“所以,以后若有人问你,知道怎么回答了吗?”
孟西洲点点头。
孟杳杳满意的笑了。
她这兄长没有别的什么毛病,就是太耿直了。
她拿起桌上的短刀端详:“你若真到喜欢这把短刀,可以收下,回赠他等价物品就好,白冬至是我的师父,你也可与他结交。”
这一世,她如果能处理好跟他的关系,等她入宫为妃后,或许他不会像前世一样总想着谋反。
等等!
她意识到了好像有哪里不对……
为什么她潜意识认为,自己要像前世一样,嫁给姜彻呢?
而且,方才她在说“世间男子,我选谁,你和爹爹都不会强迫我?”这句话时,脑子里竟浮现了姜彻的脸。
这种感觉让她有点别扭。
一定是她最近马房跑得太勤了!
她决定这两日暂且不去马房。
和她之前“预料”的一样,第三日,姜皇来了丞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