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彻和家丁一起合力将屏风抬了进去。
因为稍后,丞相请的神医要来,不便让神医看见“贵客”的真面容,因而需要一道屏风,遮挡住“贵客”的身影,神医只用一条红丝线,隔着屏风为他诊脉。
姜皇在太师椅上眯着眸子,手上拨弄着一串翠绿的碧玺手珠。
眼睛半眯半睁之际,恍然发现那个搬弄屏风的孩子,脸色的轮廓有几分似曾相识。
他睁开了眸子:“那个孩子是?”
一旁的丞相循着他的目光望去:
“哦,那是府上的小马奴。”
“马奴?”
姜皇眸光莫测,没再继续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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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杳杳一直站在前厅院墙边的一棵树下,一只手扶着树干,眼睛却一直紧张地望着前厅的门,指甲不由自主的抠下了一块树皮。
过了一会儿,姜彻从前厅里出来了,低着头,她也看不真切他脸上的表情。
心头一念涌起,她在想,姜彻这小子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身份的,甚至,可能是和她一起重生的,只不过,一直在她面前隐藏?!
那很恐怖了。
“孟星!”
待他经过回廊时,她拦在他面前,直勾勾的注视着他。
“你是如何,知道皇上来的消息的?”
姜彻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说:“是大小姐告诉奴的。”
“撒谎!”她终是忍不住了。
“告诉你他会来是一回事,知道他来了又是另一回事……你人在后院马房,又怎知他已经来了的消息的,还去了他面前?”
孟杳杳端详着他,他平静如水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破绽。
“奴是观察到,丞相府的屋檐墙头和各个角落忽然部署了很多暗卫,整个丞相府外面看着无异常,实则戒备森严,结合大小姐说的消息,知道是皇上来了。”
顿了顿他又观察她的脸色:“方才,奴是被管家叫去帮忙的,并不是奴主动去到他面前的。可是奴做错了什么,惹得大小姐不高兴了?”
“那倒没有!”
孟杳杳心想,好你个姜彻!
一切都被他说得滴水不漏。
她知道,就算他也是重生的,既然能够将她瞒到现在,也一定会在她面前掩饰得明明白白,让她无从找出破绽。
“对了,明日,本小姐就要入宫,为九歌公主做伴读。”
她轻描淡写道,
“名义上,本小姐是伴读,其实,是皇上想在众皇子之中给我挑一名夫婿。因为,他梦到有仙人对他说,‘丞相府有凤来仪,娶孟氏女可保姜国无虞’我挑中的那位夫婿,就是姜国未来的继承人。”
姜彻瞳孔缩了缩,喉头涌上一抹酸涩。
“那,恭喜大小姐了……”
那双原本如星辰般清亮的眼眸忽地变得阴郁沉沉,浓如黑雾。
他右手的指甲深深嵌进了肉里,也不觉得疼。
他知道,他就是生长在幽暗水沟里的蛆虫,如骄阳般明媚的大小姐即便不是嫁给裴公子,今后也是做皇妃,甚至是,姜国未来的国母,是他怎么样也高攀不起的存在。
观察着他的神色,孟杳杳勾了勾唇角,“你,做好准备,明日随我入宫。”
“嗯?”
姜彻意外且不解。
大小姐为何要带他入宫?
不多时,他在马房收到了大小姐派人送过来的衣服。
那是一套很长的粉色的侍女服,和她的贴身侍女小冰糖是同款。
原来大小姐说的准备陪她入宫不是以马奴的身份,竟是需要一个,贴身伺候的女书童吗?
“大小姐说了,她进宫,身边需要一个贴身保护她安全的人,只带小冰糖她容易被欺负。你明日穿着这身衣服陪大小姐进宫,保护好大小姐的安全!”
送衣服来的随从面无表情的对他带了这么一句话。
他一脸茫然。
此刻,孟杳杳在房里,用签子美滋滋的戳着一颗樱桃吃。
衣服,想必姜彻已经收到了。
因为,她的书童只能是女子,所以,只有让他男扮女装,扮作侍女才能一直陪在她身旁。
她要带着他入宫,看看他究竟能装到何时。
如果他真的是跟她一起重生的,装到现在,那他现在不得不身居低位穿女装的感觉很爽。
即便不是,有他在身边,也莫名有种安全感。
第二日。
天刚蒙蒙亮,孟杳杳睡得迷迷糊糊就被被小冰糖叫醒。
她眯着眼,任由小冰糖为她梳妆,直到跨出府门还是迷迷瞪瞪的。
不过,当她看见停在府门前的马车时,忽然清醒了过来。
开盲盒了。
不知,能否看见他的女装呢?
她深吸了一口气,掀开了车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