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妗顺利坐进了车里,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谢隼之还是那副老样子,一眼看过去清正贵气,可以泰然自若地被人簇拥着谈笑风生,也可以像现在这样言辞不外露让人捉摸不透。
“过来找我有什么事?”他总算是出声。
谭妗原本应该先问他为什么要躲着自己不见她,她在他公司楼下蹲了几天,他不可能会不知道,但她现在先顾不了这个了。
她盯着他的左手看,那只手纤长骨感,充满了力量感,可是现在上面少了一样东西。
她把那只表拿出来,盯着他的眼睛直接开口,“这是不是你的?”
谢隼之垂眸看了一眼,伸手把它接了过来,也没问这东西为什么会在谭妗这里,把它收了起来。
这下谭妗更难受了,他连问都不问,显然是知道这个东西原本是在哪儿的。
他不说,她就自己问,
“你就不问问我,它为什么会在我手上吗?”
谢隼之淡淡抿唇,没出声,看样子是不打算开口。
终究谭妗还是先沉不住气,“是沈小姐给我的。”
说完这句话谭妗就仰头观察着他的表情,他好像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似乎是并不意外。
谭妗胸口连日来淤积的那口气突然就又往里堵了几分,原本的那些心存侥幸遽然崩塌,再也无法用来说服自己。
“所以你这几天总是想方设法地避开不见我,就是和沈小姐在一起?”
谢隼之皱眉。
谭妗现在的表情都有些崩溃,呼吸急促,说话都不太利索,语无伦次,“那你,你真的和她…”
“那你为什么要答应爷爷和我领这个证?”
谢隼之像是察觉不到她隐藏在皮表下的生气质问,就这么平平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老爷子搬出了已过世的老太太,逝者为大。”
谢老太太和叶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就是闺中好友,只不过后来叶家遭了难,家中避嫌,即便后来叶家平反,两个要好的姐妹也多年没有再见过面。
谢老太太心中有愧,去世之前,心里还一直记挂着当初和昔日的老姐妹那句要结为亲家的笑言,弥留之际还念念不忘。
原本这事儿是轮不到谢隼之的,但谢家其他年龄合适的人都已经成婚了,正好碰上谭家这么个时机,谢老爷子一拍板就定下来了。
看着她发愣的模样,谢隼之虽不知她误会了什么,但眼下不失为一个好时机。
顺势稍微把身体侧过来了一些,又用了那副语重心长的语气,耐心和她说,
“谭妗,你年纪尚小,只是在我身边久了,对我产生了依赖,这不是喜欢。”
谭妗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脑子里全是自己刚才说的那行字。
她那句话传达了两个意思,谢隼之避重就轻地只回答了后半部分,却没出言否认前面的,落在谭妗的耳朵里,也就是他变相承认了,他和那位沈家的小姐真的有点什么。
她接受不了!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她看了谢隼之一眼,突然越过座椅中间的扶手,身体往谢隼之那边探,对准他就要亲下去。
被他反应很快地偏头躲开,嘴唇险险从他脸上擦过。
车厢里的温度骤然一下降到了极点,
“下去!”
一声厉呵,谭妗被他赶下了车。
车从她面前开走时,谢隼之降下车窗,眼神颇冷地丢出一句,“既然我说话你听不进去,今后我不会再管你。”
雪花落在她头顶悬着的那把伞上,周围的天地仿佛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谭妗浑浑噩噩地回到家,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脸上整日下来见不到个笑,也不再每天主动说起自己今天想吃什么,给什么就吃什么,吃完就回房间,一句话不说。
这几天周姨被安排了过来照顾她,看着她的状态有些担忧,悄悄打了电话给谢隼之。
电话里谢隼之只说了三个字,“随她去。”
正好被从楼上下来的谭妗听了个正着,什么也没说,转身沉默着回楼上。
周姨放下电话以后叹了口气,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这样的日子大概过了几天,谭妗开始不再每天在家里窝着,开始每天出门,下午出去,晚上很晚才回来,这几天连家里过来的佣人都跟着清闲下来不少。
三天以后,谢氏集团总部,
助理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推门进去,
“谢总,”助理站在办公桌前,面色有些犹豫。
“说,什么事?”公司的两个跨国合作项目正在推进,这几天谢隼之忙得头不沾枕,过几天还要准备出一趟差。
他工作起来整个人就看起来很严肃,几近严苛,如果按照平时,助理也不敢过多废话,只是现在实在是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这几天,谢总家里的这位祖宗跑去酒吧会所那种地方折腾去了,没小心翼翼瞒着,反倒是弄得声势浩大,就像是刻意想让人知道。
谢隼之也的确是知道了,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让他派人看着点,别让她在里面出什么事,其余的不用去管,也不用来告诉他。
助理照做,有什么事情都尽量不去打扰他,只是这次不太一样,难得觉得事情棘手。
谢隼之半天没听见他说话,沉着眉从文件上抬头,正要发作,瞥见他的脸色之后顿了下,“她出什么事了?”
见他主动问起了,助理没敢再耽搁,连忙把事情一一说来。
昨天下午,谭妗在一家会所里打了个人,一酒瓶子给人砸医院去了,对方有些来头,是星鸿娱乐的小公子。
星鸿是临城最大的一家娱乐公司,囊括了电视、电影等娱乐文化产业的各个板块,在临城势力不低,谭妗把人打了,对方指定要找她的麻烦,助理拿不准该怎么做,所以来请示谢隼之。
“她受伤了?”
他出声,问的是这个,助理一愣,忙道没有,“小姐很聪明,没让人伤着她。”
谢隼之沉默了一瞬,没说什么,让他去解决一下这件事情,低头重新拿起笔签字。
这话一出,助理就知道该怎么做了,领命去办。
谭妗不知道自己悄无声息之中远离了一桩麻烦,她现在正在酒吧的包厢里‘醉生梦死’。
以往这种地方谢隼之不让她来,酒这种东西也从不让她碰,她一遭跟他负气,从中得了趣味。
谢隼之骗人,酒分明就是好东西,喝了以后什么不开心的都没了。
刚学会喝一点就没个度,光长酒瘾不长酒量,喝得醉醺醺的回家,到家远远看见柏澜公馆的灯亮着,院子里灯火通明,脑袋都清醒了几分。
脚下摇摇晃晃地,加快了几分步子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