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隐约黑下来,海面的波涛仍旧涌动,朦朦胧胧将天空映成了蓝调时刻。海风在夜幕即将降临下也逐渐转凉,微风缕缕拂过海水,带来畅快的凉意。
烧烤店早已打开明黄的灯条,让这里成为了沙滩上唯一一处明亮的地方。
许怜吃饱喝足,高兴的长舒出一口气。
“楚老师,太好吃了,以后我得常来。”
楚桁生笑了下:“下次带你去吃更好吃的。走吧,我们散散步,消消食再回去。”
许怜的确吃多了,点点头,跟他一起起身。
楚桁生在吧台结了账,带着她慢慢往海边走去。
一靠近海岸,海风就吹得更大了。许怜一头长发被风吹得有点凌乱,但丝毫不影响她漂亮。
她在前面小跑着,迎着海风吹拂,裙摆也随之起舞。
楚桁生双手插在兜里,在后方不紧不慢的跟着,笑盈盈地看着她。
天才知道,他想这一幕想了多久。但他不能急,现在还不是时候。
许怜在沙滩上蹦蹦跳跳,柔软的沙子上就留下一排排小脚印。她回眸一笑,朝着楚桁生挥手:“楚老师!”
她笑得发自内心,眼睛弯成了月牙,漂亮得令人心动。
楚桁生笑意浓烈,加快步伐跟上她。
“许怜。跑慢点,小心摔着。”
许怜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眼睛亮亮的看着男人朝她走来:“楚老师,谢谢你。”
楚桁生站定在她面前:“谢我什么?”
许怜甜甜的一笑:“谢谢你还给我硬币,谢谢你带来我这里,谢谢你请我吃烧烤。我在家,爸妈从不让我吃这些……”
楚桁生歪了下头:“你家里管你很严吗?”
两人并肩走着。许怜酝酿着说:“也不算很严吧。只是不让我吃垃圾食品,不让我做危险的事情,去危险的地方,也不让我跟坏孩子一起玩儿,所以我从小到大只有周糖糖一个闺蜜。”
楚桁生看着她有点闷闷不乐的侧脸,轻声说:“他们,应该很爱你。”
许怜点头,又笑了:“那的确是很爱我。从小到大,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爸妈没有不给的。当然…除了他们说的垃圾食品。”
楚桁生浅笑一声:“那个…的确该少吃。不过偶尔吃一次,没什么的。”
他忽然伸手,握住了许怜的手腕。
“楚、楚老师?”许怜一愣,转头看他。他的手心很热,热得有点滚烫。
楚桁生笑眯眯地问她:“想吃吗?”
许怜还有点懵:“吃、吃什么?”
楚桁生不作声,直接拉着她就往旁边的灯火通明的闹市去。
许怜被他拽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他迎着风跑,身上那股淡淡的桂花香飘过,连风中那些许海腥味都遮了过去,似乎连风都成了桂花的香味。
到了闹市街头,他慢慢停下。
“许怜,你在这里等我。”
不等许怜点头,他就转身没入了人群中。
许怜愣愣地站在原地,视线在人群中搜索。可惜,楚桁生动作太快,她再想找人已经找不到了,只能在原地老老实实的等,看一看旁边的小摊。
闹市的街道很热闹,有年轻的情侣,有成家的三口,还有成群结队的朋友一起闲逛,氛围尤其的闲散安逸。
许怜想,或许以后她的日子也是这样。
忽然,人群中响起一声温柔的呼唤。
“许怜!”
许怜循声看去,看到人群中那个最夺目的存在。他朝她笑着,正快步向她走来。
背后的光线将他的脸柔和成了温暖的光泽,朦胧之间,时间好像也醉情为他停滞。周围的一切嘈杂声仿佛被蒙上了耳朵,她的目光里,仅剩下了这个成熟又迷人的男人。
直到楚桁生停在她身前,笑意浓浓地提起手中的袋子。
“给你的。”
许怜闻声回神,目光才从他脸上移到口袋上。
是一袋子小零食。
楚桁生说:“我尽量挑了一些添加剂少的零食。不过还是不能多吃,每天吃一袋就差不多了。”
许怜有点惊喜:“楚老师,买给我的?”
她其实买了,但不多,这两天都在吃周糖糖的零食。也只有在学校,她才敢吃。回了家,她爸妈不让她吃,姜沉以前也不让她吃。
楚桁生点头:“健康是重要,但在健康之前,也可以稍微开心一点。”
“谢谢楚老师。”许怜正要提过,楚桁生的却往后退了。
他温润地笑着:“出来玩儿,可没有让女孩子提东西的道理。有点重,到学校再给你。”
此刻的楚桁生,似乎用所有美好的词形容他也不为过。绅士、沉稳大气、幽默有趣,帅气又让人感到心安。
许怜点点头,两人再度并肩,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路边微末的灯光洒下来,她看到她和楚桁生的影子并行着。只不过楚桁生比她高了很多,影子长了些。
但他们似是用着同频的步伐行走着,刚刚好很合拍。
许怜个头只有168,走路不算快,以这种速度让楚桁生这个接近一米九的男人同行,好像有点委屈他的这双大长腿。
楚桁生见她看着影子,淡淡说:“我觉得有句话很有意思。有人形容人们的相遇,说,我们在抬头仰望月光的时候,恰巧踩到了对方的影子。”
许怜认真品味起这句话:“意思是,有缘吗?”
楚桁生摇头:“不。相反的,这句话的意思是当天亮了之后,影子就不存在了。没有人可以阻止天亮起来,所以他们注定在短暂的相遇过后,就要分离。有缘无份。”
许怜叹息一声:“那听来,是个美好又遗憾的故事。”
“其实,我觉得挺好的。”楚桁生忽地停下,转头看她。他的眼睛在灯光下晦暗不明,情绪难辨,但声音却柔和如水,“白天的时候,所有的影子都藏在每个人的身体里,这样就没有人知道它的形状。当夜晚出现的时候,它才能大胆的尝试自己想要的形状。如果在白天出现,那它或许只能表现出人类所喜爱的形状。”
许怜听不懂,但从里面觉出一丝深藏的悲戚。
楚桁生没停留在这个话题上,上前为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这个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她再不回去,宿舍门就要关了。
楚桁生并没有送她回宿舍,而是将车停在了西校门,笑着挥手,目送她远去。
直到许怜小小的身影消失,笑容也随之消失。
他打开车窗,点上一根烟,深深吐出一口烟。车窗边夹烟的指节轻弹,他有点兴奋地阖上眼,嘴里轻轻呢喃:
“没有。”
“他没有一秒钟,忘记过你……”
儒雅的脸隐在黑暗中,渐渐露出原本属于他的阴沉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