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靖渊穿着深灰色毛呢大衣,步履沉稳地踏入会议室。
一瞬间,会议室的气氛冷了一个度。
方才还轮番发难的高层们,此刻目光仓皇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这个项目,在我离宁前,是经我亲自批准通过的。”
傅靖渊极具威慑性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质疑她,就是在质疑我的决策。
“现在,谁还有问题,接着提。”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王副总和财务总监脸上青一阵紫一阵。
“王副总,你刚才不还一套一套说不完吗?”傅靖渊轻蔑地勾了勾嘴角,“你这么处心积虑地针对顾总监的方案,究竟是为了傅氏珠宝的长远发展,还是因为怕尊夫人名下那个潮牌首饰,受到冲击?”
王立脑门上大滴大滴汗珠涌出,慌忙抬手去擦,声音发虚:
“傅总,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我完全是出于公心……”
傅靖渊像没听见他的辩解,目光已转向一旁的财务总监。
“李总监的职责,如果只剩下控制和否决,那集团每年花重金聘请的战略部、市场部,意义何在?”
他的目光中像有刀子,迫使下属们都垂下了头。
“顾总监的方案里,对阶段性投入、回报周期、风控节点均有清晰测算。你是真的没看见,还是选择性地只看见你想看的风险?”
长桌对面,顾芷柠静静地望着他。
这身影如此熟悉,却又在此刻显得陌生。
那紧抿的唇,微滚的喉结,此刻都因冰冷的怒意而绷紧。
她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即使是被她逗烦了,在她的面前,他也只会皱皱眉头,假装正色。
即便早听过他在商界令人闻风丧胆的威名,可这一个月来的朝夕相对,他留给她的底色总是温和的、耐心的,甚至是纵容的。
他现在的愤怒,难道是因为她?
顾芷柠晃了晃头,让自己清醒过来。
排卵期,就是容易被激素控制。
他不过是在维护公司决策的权威罢了,何必自作多情。
傅靖渊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从现在起,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基于个人狭隘认知、或部门私利的无谓阻挠。谁再让我听到类似今天这种讨论……”
“直接去人事部门,领取自己的n+1。散会。”
长桌两侧的高管抱着文件仓皇离场,片刻不敢多留。
这次,不用等傅靖渊叫顾芷柠留下,一个多月没见,她有好多话要和他说。
直到室内重新安静下来。
“你什么时候到的宁城?”顾芷柠走到主位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才到不久。”傅靖渊视线落在桌面上的盆栽上。
“是为了给我撑腰回来的?”顾芷柠歪了歪头。
“工作结束了。”他依旧避重就轻。
“顾小姐,傅总预料到您可能会遇到些阻力,提前结束了重要会议,特意申请航线赶回来的。”站在远处的谢思远适时补充。
“出去。”傅靖渊冷声道。
谢思远挠了挠头,给顾芷柠做了一个打气的手势,迅速退了出去。
“你这样嘴硬,不会有女孩子喜欢的。”顾芷柠边说边趴在了文件夹上,侧头看着他冷峻的侧脸。
“我不需要。”傅靖渊吐出四个字。
“真讨厌。”顾芷柠站起了身,准备往外走,“我最讨厌说话难听的人了。”
傅靖渊这好像才意识到自己装过头了。
顾芷柠的身影快速闪过,他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还没从工作状态里调整过来,我会改的。”
顾芷柠轻轻从他的大手中挣脱了出来。
“这还差不多。”她转过身,眼底漾着笑意,“一个月没见了,不打算和我说点什么?”
“我定了‘云境’ 的包间。”傅靖渊说道,“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云境’?”顾芷柠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就是那个12888一位,还很难订上座的米其林餐厅?”
傅靖渊点了点头。
“你不早说!”顾芷柠嘟了嘟嘴,“你看我今天穿的,班味太重了!”
“我让谢思远备过几套衣服。”傅靖渊轻咳了一声。
“在哪呢在哪呢!”顾芷柠激动地踏起了小碎步。
“三十一层。”
顾芷柠迫不及待地拽着傅靖渊的衣袖,走向了电梯。
到了三十一层,她跑进了衣帽间。
之前来的时候只简单地扫过一眼。
全是黑白灰的正装。
无趣得很。
然而这一次,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怔住了。
整整一面墙,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女装,从连衣裙到精致套装,款式琳琅满目。
刚才被傅靖渊驱逐的谢思远,本来无所事事地在三十一层溜达。
看到顾芷柠目标明确地冲进了衣帽间,走了过来。
“顾小姐,傅总早就让我准备了这些衣服。”他压低了声音,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傅总不让问您的具体尺码,也不让提前说,我就只好把市面上好看的女装成衣都搜罗了一些回来。”
“为什么不让你问码数啊?”顾芷柠一边问,一边翻看着美丽的衣裙。
“我猜,傅总他,不好意思。”谢思远捂着嘴偷笑。
“说什么呢?”傅靖渊步履从容地走近,目光淡淡扫过谢思远。
谢思远一秒变正经,立正站好,认真地回复:
“在给顾小姐介绍这些服装品牌和款式。”
顾芷柠早就被满眼的漂亮衣服俘获了,跟着点了点头。
“准备得不充分。”傅靖渊开口道,“下次有时间了,带你去专柜量身定几套。”
“已经很喜欢了,谢谢。”顾芷柠取下几件,放在怀中。
她走了几步,傅靖渊和谢思远还跟在她身后。
“我要去换衣服。”她蓦地转回身,几乎要撞上紧跟在身后的傅靖渊,“傅总莫不是想看着我脱光?”
傅靖渊无奈地撇了撇嘴,回到休息室外的大沙发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看了一次又一次的手表。
女生换衣服要这么久吗?
还是拉链卡住了?
或者遇到了什么问题?
他想出声问问,又觉得自己这样太过于夸张。
只好深吸了一口气,继续盯着手表。
顾芷柠本来就生得十分漂亮,平日身着工装时就是人群中惊鸿一瞥的存在。
不知道,她细心打扮后,会是什么模样?
秒针已经数不清转了多少圈。
休息室的门终于被人从里拧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