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1-21 03:02:21

第2章

4

中间那架直升机缓缓下降,舱门打开。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保镖顺着绳索滑下,落地无声。

紧接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拄着龙头拐杖,在管家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出现在舱门口。

老者看到我的瞬间,红了眼眶。

“囡囡!我的囡囡啊!爷爷来晚了!”

我被两个黑衣保镖小心翼翼地从水里扶了出来。

“小姐,您受苦了。”

管家马上给我披上一件外套,态度恭敬。

我抬头,看向那个向我走来的老人。

他就是我的亲爷爷。

我曾无数次想过有一天我的家人会出现在我面前,接我回家。

但没想到会是今天这样的场景。

霍廷深强装镇定,上前一步。

“老东西,这是我的家。你们这些人赶紧给我滚出去!”

“你算个什么东西?”

爷爷拐杖重重一敲,身后几十个保镖齐刷刷上前围住霍廷深等人。

“好多年没有人敢对我大呼小叫了,你的胆子不小。”

现场的宾客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个比一个惊恐。

沈微微更是吓得躲在霍廷深身后,不敢露面。

爷爷终于走到我面前。

他满眼悲伤,声音里带着心疼和自责。

“囡囡,是爷爷不好,爷爷来晚了,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我摇摇头,两滴眼泪却瞬间落下。

“爷爷。”

这一声,包含了太多的感情。

霍廷深他们彻底傻眼了。

尤其是大哥,他嘴唇哆嗦着,面如死灰。

“您刚才叫她囡囡?”

爷爷冷哼一声。

“我叫我亲孙女,你有意见?”

亲孙女?!

三个字像一颗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霍廷深脸色瞬间惨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爷爷?林知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个孤儿吗?”

沈微微更是吓得花容失色。

爷爷的目光扫过我湿透的衣服和池水中的血迹,脸色瞬间阴沉。

他拄着拐杖,气场全开。

“我只问一遍,是谁把我孙女扔进水里的?”

无人敢应。

“很好,都不说是吧?”

他身后的管家钟叔上前一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

“老爷,卫星监控已经调出来了。”

从我被霍廷深逼着下水,到保镖用棍子殴打我,还有其他人的旁观、嘲笑。

监控都记录的清清楚楚。

“这是假的!是合成的!”

沈微微指着屏幕尖叫出声。

爷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霍廷深身上。

“你,就是霍廷深?”

霍廷深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恐惧。

“管家。”

“是,老爷。”

管家一挥手,两个黑衣保镖立刻一左一右将霍廷深死死按住。

霍廷深还在挣扎。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是她丈夫!”

“丈夫?”

爷爷怒极。

“你竟敢这么对待我孙女?”

“霍廷深,你好大的胆子!”

话音刚落,一个保镖拿着一根手臂粗的木棍走了过来。

霍廷深彻底慌了。

“不!不是我!是微微!是微微的项链掉了,我才让她下去找的!”

“爷爷,这一切都是误会!”

沈微微听到霍廷深甩锅,吓得浑身一抖:

“不是的林爷爷,我没有,是知夏姐自己要下去的。”

“闭嘴!”爷爷厉声喝道。

“我孙女的公道,我会一笔一笔地算。”

“敢动我孙女,就要付出代价!”

“给我打!”

保镖手起棍落,沉闷的击打声和惨叫声响彻整个别墅。

5

“至于你?”

爷爷看向一旁的沈微微。

“你不是说你的项链掉水里了吗?那今天找不到项链,你就别上来了!”

说完,爷爷对钟叔吩咐道:

“把她给我扔进池子里去。”

“不!不要!”

沈微微转身想要逃走。

却被两个保镖架住,向水池走去。

“救命啊!哥哥们救我!”

沈微微向那三个竹马投去求救的目光。

可没有一个人上前拦住保镖,连一句阻拦的话都没有,生怕跟她一个下场。

“噗通!”

一声巨响,沈微微被毫不留情地扔进了锦鲤池。

“啊!好冷!救命!”

池水瞬间淹没她,她在水里哭喊。

客厅里的宾客们看着这一幕,动都不敢动。

沈微微只能自己挣扎着往上爬。

没想到刚上来又被站在水池边的保镖扔了进去。

爷爷看也不看池里的闹剧,目光转向了那三个竹马。

三个竹马吓得腿都软了。

二哥最先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林爷爷!您息怒!是我们不对!我们不知道知夏是您的孙女啊!”

三弟也跟着跪下,声泪俱下。

“是啊爷爷,我们跟知夏从小一起长大,我们怎么会害她呢!”

“这真是个天大的误会!”

只有大哥还站着,但他浑身颤抖。

只有他看出了爷爷的真实身份。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爷爷冷眼看着他们。

“从小一起长大?那你们就眼睁睁看着我孙女受辱?”

“我看你们就是三条白眼狼!”

爷爷不再理会他们,转身扶住我。

“囡囡,我们回家。这里太脏。”

我点点头,在保镖的护卫下,跟着爷爷走向直升机。

身后,是霍廷深痛苦地惨叫,和沈微微绝望地哭喊。

我没有回头。

这只是开胃菜而已,好戏还在后面呢。

直升机上,爷爷联系的顶级的医疗团队为我治疗。

我躺在柔软的床上,挂着营养液。

爷爷坐在我床边,跟我聊天。

原来,我父亲是爷爷唯一的儿子,当年不顾爷爷反对离开家跟我妈在一起。

却遭遇意外双双去世。

而我,在他们出事后就被送进了孤儿院。

爷爷找了我二十年,直到最近才通过DNA确定我就是他的亲孙女。

“好孩子,以后有爷爷在,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

我靠在爷爷怀里,心中百感交集。

另一边,霍家别墅。

派对早已不欢而散,宾客们跑得飞快,生怕被牵连。

霍廷深被打得半死,躺在地上。

沈微微和三个竹马围在他身边,六神无主。

大哥的手机响个不停,全是公司打来的。

“季总!不好了!我们公司所有的合作方全部单方面解约了!”

“我们的股票被人恶意做空,马上就要跌停了!”

“还有,证监会突然对我们发起了最高级别的调查,说我们涉嫌多项违规操作!”

大哥手一松,手机掉在地上。

他奋斗了半辈子的事业,几个小时不到,化为乌有。

二哥的手机也响了。

是他们医院的院长。

“楚晏!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卫生署派了联合调查组下来,要把我们医院翻个底朝天!”

“还有,你之前做的所有手术记录都被调走了,尤其是今天下午那台!”

“你被人实名举报无证堕胎,草菅人命!你被停职了!”

二哥的脸比死人还白。

他“妇科圣手”的名号,是他最大的骄傲,现在,也毁了。

三弟还没来得及反应,几辆警车就呼啸而至,停在了别墅门口。

几个警察走进来,亮出证件。

“裴哲,你涉嫌伪造证据、妨碍司法公正,跟我们走一趟吧。”

裴哲瘫坐在地。

他知道,他的律师生涯,也到此为止了。

6

沈微微看着眼前这景象,刚想开口安慰大家。

霍廷深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贱人!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他双眼通红。

“要不是为了找你那条破项链,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把所有的怨气都洒在了沈微微身上。

沈微微被吓的急忙解释:

“真的是林知夏把我的项链扔到水池的,都一切是林知夏的错!廷深哥哥,你怎么能怪我呢!”

就在这时,管家的电话打到了霍庭深的手机上。

“霍先生,老爷让我转告你。”

“那条粉钻项链,已经在一家二手高奢珠宝店找到了。”

“监控显示是沈微微小姐本人上午亲自到店卖出的。”

“这场贼喊捉贼的游戏,到这里结束了。”

“但你们伤了我首富林家唯一继承人的账,清算才刚刚开始。”

霍廷深拿着手机,死死地盯着沈微微。

沈微微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不是的......我没有......”

“啪!”

霍廷深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你这个毒妇!”

他疯了,他失去了一切。

如果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他和林知夏还好好的在一起。

他现在就是首富的亲孙女婿,首富的一切最后都会是他的。

可现在首富撞破了他们伤害亲孙女,之后绝不会放过他。

而这一切的开端,竟然只是这个女人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他恨不得杀了她。

另外两个人也用怨恨的眼神看着沈微微。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哥哥们,你们帮我求求情。”

沈微微跪在地上,爬向曾经对她百依百顺的三个竹马。

可现在,他们自身都难保,谁还会管她?

大哥一脚踹开她。

“滚!别碰我!晦气!”

二哥看着她,语气里全是厌恶。

“我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你善良柔弱。”

三弟被警察带走前也撂下一句话:

“沈微微,等着我的律师函吧,诽谤罪,你坐定了。”

很快,霍氏集团破产清算的消息登上了所有财经新闻的头版头条。

曾经风光无限的霍廷深,一夜之间负债百亿。

他名下的所有资产都被冻结,包括我们的婚房。

法院强制执行,把他从别墅里赶了出来。

三个竹马的下场也没好到哪里去。

大哥的公司破产,他本人因金融诈骗罪被判入狱二十年。

二哥被吊销了医师执照,身败名裂,还因为非法手术面临巨额赔偿和刑事指控。

三弟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不仅被律师协会除名,还因为多项罪名即将审判。

他们曾经是天之骄子,如今却都成了阶下囚。

而我,在爷爷的悉心照料下,身体很快恢复了。

爷爷派律师帮我和霍庭深办理了离婚。

我换了个名字,林知夏这个名字,连同那些不堪的过去,一起被我埋葬了。

我现在的名字,叫林安安。

爷爷安排我先试着管理家里的一家娱乐公司。

我以新身份,新面貌出现在公众视野中。

一个月后,在一场慈善晚宴上,我作为主办方出席。

没想到竟然见到了霍廷深和沈微微。

7

霍廷深穿着不合身的廉价西装,胡子拉碴,眼神浑浊,一下子老了二十岁。

他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请柬,混了进来。

沈微微跟在他身边,浓妆艳抹也掩盖不住的憔悴。

她的小腹微微隆起,看样子是怀孕了。

真是讽刺。

他们一看到我,疯了一样冲了过来。

“知夏!你听我解释!”

霍廷深跪在我面前,抱着我的腿痛哭流涕。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爱的是你啊!沈微微她只是个骗子!”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沈微微也哭着求我。

“知夏姐,林大小姐!我错了!你放过我们吧!我现在有了廷深哥哥的孩子,孩子是无辜的啊!”

周围的宾客都围了过来看热闹,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我吩咐保安把人带到门口。

他们两个被保安扔在地上。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像在看两只恶心的臭虫。

“放过你们?”

我轻轻笑了。

“霍廷深,你求我给你机会?”

“当初你把我按在手术台上,逼我流掉孩子的时候,给过我机会吗?”

“你为了沈微微一句话,就把我扔进水里,差点要了我半条命的时候,又给过我机会吗?”

霍廷深嘴唇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有你,沈微微。”

我把目光转向她。

“你挺着肚子求我,是想让我感同身受?”

“不好意思,我只觉得恶心。”

“我看到你的肚子,只会想到我的孩子在只有他八周大的时候,就被你们合伙害死了!”

“你现在跟我提孩子,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沈微微被我堵得不敢反驳,只能不停地哭。

我懒得再跟他们废话,对着旁边的保安挥了挥手。

“把他们两个,给我扔出去。”

“是,林总。”

保安立刻上前,架起他们就往外拖。

霍廷深还不死心地嘶吼。

“知夏!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是被猪油蒙了心啊!”

“我把沈微微肚子里的孩子打掉!只要你能回到我身边,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听到这话,沈微微瞬间崩溃了。

她死死地抓住霍廷深的胳膊,尖声道:

“霍廷深!你不是人!这也是你的孩子啊!”

“你为了这个贱人,连自己的亲骨肉都不要了吗!”

两个人撕打在一起,场面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我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毫无波澜。

狗咬狗,一嘴毛。

我回到宴会现场继续主持慈善晚会。

晚宴顺利结束后,我的助理走过来,在我耳边低语了几句。

我眉毛一挑,冷笑一声。

“找到了?”

助理点点头:“是的。一份完整的聊天记录,还有一段视频。”

我吩咐她:“既然他们还有闲心来找我,那就给他们找点事做。”

“好的,林总。”

助理把找到的东西放到了网上。

不到一个小时,就上了热搜。

上面是沈微微和一个微信名叫“舔狗一号”的人的聊天记录。

日期,正是我被流产的那天上午。

沈微微:“哥,今天我生日,想玩个刺激的。”

舔狗一号:“微微你说,上刀山下火海,哥都给你办!”

沈微微:“我想让林知夏那个贱人流产,你帮我安排一下。”

“最好是让霍廷深亲口说出来,我要让她尝尝被最爱的人背叛的滋味。”

舔狗一号:“没问题!小事一桩!我这就去跟老二老三说,保证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8

聊天记录下面,还有一段视频。

视频里,沈微微正和我的三个好竹马在酒吧里密谋。

大哥季珩:“这个主意好,借着大冒险的名义,霍廷深没法拒绝。”

二哥楚晏:“医院那边我来安排,找个靠谱的医生,就说是胚胎发育不良,必须流掉。”

三弟裴哲:“事后林知夏要是闹,法律上我们也能站住脚。反正他们是夫妻,霍廷深有权决定孩子的去留。”

沈微微笑得开心:“还是哥哥们对我好,等事成之后,我一定好好奖励你们。”

视频的最后,是四个人暧昧地搂抱在一起的画面。

全网沸腾,都在寻找这四个人和霍庭深到底是谁。

也有人在下面评论说林知夏很可怜,遇人不淑。

霍廷深也看到了视频,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一直捧在手心的小青梅,竟然从头到尾都在算计他,利用他。

他甚至还被那三个他当成兄弟的男人,戴了绿帽子。

霍廷深接受不了现实,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晕倒了。

霍廷深被送到医院,抢救了过来。

但急火攻心,中风了。

现在半身不遂,口眼歪斜,话也说不清楚。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从此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余生。

沈微微也因为被众多网友当面嘲讽,刺激过度,动了胎气,大出血。

送到医院后,孩子没保住,她失血过多,子宫受到永久性损伤,再也无法生育了。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她当初怎么对我,现在都报应在了自己身上。

她从医院出来后,还要面对霍廷深家人的羞辱和打骂。

霍家虽然破产了,但烂船也有三斤钉。

霍廷深的父母把儿子变成这样的所有责任,都怪在了她身上。

他们把她告上法庭,不仅是诽谤罪,还有诈骗和故意伤害。

最后,沈微微数罪并罚,被判了十年。

听说她在监狱里过得很惨,成了人人欺负的对象。

还有那三个入狱的竹马,在监狱里看到了那段视频新闻后,也彻底成了狱友们的笑柄。

尤其是大哥季珩最惨,他在狱中被人打断了腿。

不知道他们在牢里,午夜梦回时,会不会后悔。

后悔当初为了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背叛了那个真心待他们的妹妹。

不过,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我把手里的娱乐公司经营得有声有色,很快就成了业内的标杆。

爷爷看我做得不错,逐渐把更多的家族产业交到我手上。

我忙碌,但充实。

我为我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在城外风景最好的山上,建了一座小小的墓。

墓碑上没有名字,只有一句话。

“宝贝,妈妈爱你。愿你在天堂,没有痛苦。”

我偶尔会去看他,带上一束他或许会喜欢的雏菊。

这天,我刚从山上下来,就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霍廷深。

他坐在轮椅上,由一个护工推着,看起来比之前更加苍老颓败。

他看到我,浑浊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一丝光。

“知......夏......”

他口齿不清地叫着我的名字,挣扎着想从轮椅上起来。

护工连忙按住他。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霍先生,有事吗?”

他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山上,又指了指自己,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我猜,他大概是想说,他也想去看看那个孩子。

真是可笑。

当初亲手杀死孩子的刽子手,现在又来假惺惺地忏悔?

你不配。

我冷冷地开口:“霍廷深,收起你那套惺惺作态的把戏。”

“孩子已经走了,是被你亲手杀死的。”

“你现在这副样子,不是因为你忏悔,只是因为你失去了一切,不甘心而已。”

“你说你爱我,那你爱的也只是那个对你言听计从,能满足你所有大男子主义的林知夏。”

“而那个林知夏,也已经死了。”

“死在了你把她押上手术台的那一天。”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坐上了我的车。

从后视镜里,我看到他绝望地嘶吼着,最终瘫倒在轮椅里,像一滩烂泥。

车子一路疾驰,将过去彻底甩在身后。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我身上,很温暖。

手机响了,是爷爷打来的。

“囡囡啊,今晚回家吃饭吗?爷爷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笑了,眼眶有些湿润。

“好啊,爷爷,我马上就回来。”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属于林知夏的故事,已经闭环。

而属于林安安的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