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看到偶尔有低位嫔妃或管事太监路过时,眼中流露出对闻令仪隐晦的同情,更是怒火中烧。
“停!”慕容姝猛地打断她,“背得倒是流利,可见平日只读死书,未曾将圣贤教诲刻在心里!你父亲闻太师,号称天下文宗,便是如此教养女儿的?教出你这等不识大体、不恤君上的女儿,他也有失察之过!”
闻令仪一直低垂的眼睫骤然抬起!
父亲是她的底线。
她可以忍受一切折辱,但绝不能容忍旁人玷污父亲清名,尤其是以这种莫须有的罪名!
她直视慕容姝,声音因寒冷和久未进水而沙哑,却带着一股凛然之气:“皇后娘娘训导臣妾,臣妾甘受。但臣妾父亲,一生忠君体国,夙夜在公,为稳定朝堂、安抚天下文人学子呕心沥血,从未有片刻失职!娘娘此言,臣妾万不敢认,亦恐伤及忠臣之心,有损陛下圣明!”
“你敢顶嘴?!”
慕容姝勃然大怒,疾步上前,扬手便是一记耳光!
“啪!”清脆的响声在空旷广场上格外刺耳。
闻令仪被打得脸偏向一侧,白皙的脸颊迅速浮现红肿指印。
她慢慢转回头,嘴角渗出一丝血迹,目光却依旧直直地看着慕容姝,不曾退避。
“好,好一个忠臣之女!好一个牙尖嘴利!”
慕容姝气得胸口起伏,“来人——”
5
“这里在闹什么?!”一声带着怒意的沉喝传来。
萧承玺不知何时站在宫门处,显然是刚下早朝,连朝服都未换。
他目光扫过跪在冰冷地上、脸颊红肿的闻令仪,又看向满面怒容的慕容姝,眉头紧锁。
慕容姝瞬间变脸,眼圈一红,上前委屈道:“陛下,您看看淑妃!臣妾不过略加教导,她便抬出闻太师来压臣妾,句句顶撞,毫无悔过之心!臣妾一时气急,才……”
萧承玺看着闻令仪脸上的伤,那红肿在苍白肤色上触目惊心。
他心头猛地一抽,泛起细密的疼。
可当他看向慕容姝含泪的眼,想到她为自己付出的、无法生育的伤痛,那点心痛又被压了下去。
他不能当众驳斥皇后,损其威严。
于是,他看向闻令仪,声音冷硬:“淑妃,你可知错?皇后掌管六宫,训导妃嫔乃是分内之事。你出言顶撞,以下犯上,惹怒皇后,该当何罪?”
闻令仪缓缓抬起眼,看向他。
那目光,比地上的寒冰更冷,比此刻的寒风更利,直直刺入萧承玺眼底。
没有怨恨,没有祈求,只有一片荒芜的了然。
闻令仪缓缓俯身,额头贴上冰冷的地面,声音平静得可怕:“臣妾……知罪。任凭陛下与皇后娘娘……处置。”
那“处置”二字,轻飘飘的,却像重锤砸在萧承玺心上。
他忽然想起昨夜她说的那句话。
“陛下可以多纳后妃。”
心里那股无名火又窜起来。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帝王的淡漠:“淑妃言行失当,冲撞中宫,即日起,迁居长信宫,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出。”
长信宫,地处西六宫最偏僻角落,久无人居,近乎冷宫。
慕容姝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闻令仪叩首:“谢陛下恩典。”
萧承玺看着她伏在地上的身影,心里忽然涌起一阵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