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辆深灰色的丰田轿车缓缓开进了农场。
车看起来很新,很商务,在这个充满泥土和牛粪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
车停下,下来一个穿着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白人。
他看了一眼正在离去的工人和破旧的屋子,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但很快掩饰住了,换上了一副职业化的微笑。
“请问是陈安先生吗?”
陈安站在台阶上,手里依然拿着那罐已经温热的可乐,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我是。如果你是推销保险的,我想我已经有猎枪了。”
“呵呵,陈先生真幽默。”
西装男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来,“我是红岩开发公司的项目经理,史密斯。”
“我们对您这块地,以及您隔壁米勒太太的地,非常有兴趣。不知道能不能聊聊?”
红岩开发公司。
这就来了。
比陈安预想的要快,也要直接。
陈安没有接名片,而是打开可乐喝了一口,淡淡地说道:“聊聊?可以啊。”
“不过我家没椅子,也没咖啡。只有刚修好的屋顶和如果你不滚蛋可能会走火的猎枪。”
史密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陈先生,我想您可能误会了。我们开出的价格,绝对会让您满意。”
“您才刚继承这块地,两万美金的税款……这可不是小数目。”
“我们愿意替您支付这笔钱,并且再额外支付您二十万美金。”
“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这是一笔可以去加州海滩享受人生的巨款。”
二十万。
买下这120英亩地,外加地下那个可能价值千万的水源。
这简直是打发叫花子。
“二十万?”陈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忽然大笑起来。
他把空可乐罐捏扁,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当啷”一声响。
“回去告诉你们老板。这块地,哪怕是长满杂草,也是我陈家的。至于隔壁……那里现在也是我罩着的。”
陈安走下台阶,一步步逼近史密斯。
“如果你们再敢给莎拉打电话骚扰她,或者是派那种黑色吉普车来吓唬孩子……我会让雷诺兹警长再忙一次。听懂了吗?”
史密斯后退了两步,脸色阴沉下来。
“年轻人,别太气盛。蒙大拿的风很大,有时候会把人吹跑的。”
“没事,我有五百磅的牛压着。”
陈安拍了拍史密斯的肩膀,帮他掸了掸那一尘不染的西装上的灰尘。
“滚吧。趁我的狗还没来咬你,虽然我现在还没养狗,但你可以当作有。”
看着那辆丰田车灰溜溜地离开,陈安的眼神冷了下来。
既然对方已经亮剑了,那就不能只守不攻了。
看来,是时候去见见日记里提到的那个“魔鬼喉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了。
以及,需要更多的钱,更多的人脉。
或许,那位脾气暴躁的天才小厨娘凯蒂,能帮上点别的忙?
………………
一夜的春雨过后,蒙大拿的空气里满是泥土翻新的清新味道。
早晨八点。
当陈安从卧室里走出来时,厨房里已经飘来了煎培根和咖啡的香气。
这本该是他那孤单冷清的单身汉厨房,此刻却多了一位不请自来的女主人。
莎拉正围着那个并不算合身的围裙,在那只有两个灶眼的煤气炉前忙碌。
她哼着轻快的小曲,金色的长发被随意地挽成一个髻,露出雪白修长的后颈。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
那种眼神变了。
不再是邻居间的客套,也不仅仅是昨天那种绝望中的寻求庇护。
此刻她的眼神里,满溢着一种只有被狠狠滋润过的女人才有的柔媚和顺从。
“早安,安。”
莎拉放下锅铲,像是一只等待爱抚的大猫一样走过来。
很自然地帮陈安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踮起脚尖,在他的嘴唇上啄了一下。
“昨晚……睡得好吗?”她的脸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羞涩。
“很不错。连那该死的床垫我都觉得软了不少。”
陈安伸手揽住她的腰,不客气地在她那挺翘的臀儿上捏了一把。
“尤其是有人帮我暖被窝之后。”
莎拉轻哼一声,身子软了软,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讨厌……快吃吧,我做了双份的。”
“那个……等会我也得回去看看了。孩子们要去上学,而且那个饲料公司的车也要到了。”
现在的莎拉,就像是把心都拴在了陈安身上。
汤姆的入狱仿佛让她卸下了千斤重担,而陈安的强势介入,填补了她生活中所有的空缺。
“好。记住,如果还有人打电话骚扰你,就让他们直接找我。”
陈安坐下,切开一块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
“嗯,我知道。”莎拉乖巧地点头,看着陈安大口吃饭的样子,眼里满是满足。
………………
送走了一脸幸福的莎拉,陈安并没有沉溺在温柔乡里。
他今天的任务很重。
他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冲锋衣,脚踩高帮登山靴。
要在山里走那种没路的地方,雨靴是不够的。
腰间别着M1911手枪,背上背着一把开山刀,还有那把有些年头的双管猎枪。
最后,他往背包里塞了两瓶空矿泉水瓶,手电筒,还有一捆登山绳。
“让我看看,那个让你们这群吸血鬼眼馋的‘魔鬼喉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陈安掏出乔治的日记本,再次确认了一下手绘地图的方位。
然后一头扎进了农场后方那片茂密的原始森林。
………………
落日溪流农场的地形呈现一种狭长的漏斗状。
前面是平坦的牧草地,越往后地势越高,直到切入落基山脉的支脉。
那里乱石嶙峋,植被也从阔叶林变成了高耸入云的冷杉和松树。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
周围的地形变得险恶起来。
脚下不再是松软的腐殖土,而是长满青苔的滑腻岩石。
陈安不得不时不时挥动开山刀,砍断挡路的荆棘和藤蔓。
“呼……”
陈安停在一块巨石上喘了口气,拿水壶喝了口水。
按照地图,应该就在这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