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道”和“家规”,这两座大山,曾是婆婆用来压垮我的武器。
现在,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们。
婆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尖骂道:“你这个毒妇!我让你管家,你就是这么管的?把将军府搅得乌烟瘴气!”
“母亲此言差矣。”
我转向她,微微躬身,姿态谦卑,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母亲三年来,月月往府里送人,说怕将军膝下空虚,怕顾家断了香火。”
“儿媳不敢辜负您的一片慈心,只能将妹妹们好生安置。”
“这难道不是您最想看到的景象吗?”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她那点龌龊心思摊开在阳光下。
她想用一群妾室来打压我,磋磨我,最好让我心力交瘁,早早病死,好给她心仪的外甥女腾位置。
我偏不如她的意。
我不仅活得好好的,还把她送来的“刀”,变成了我的盾。
婆婆被我堵得哑口无言,一张保养得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就在这时,她身边的林清清,那位“救命恩人”,十分“应景”地晃了晃身子,柔弱地倒向顾晏的怀里。
“将军……我……我头好晕……”
她气若游丝,一双美目含着水光,委屈地看着我,仿佛我才是那个仗势欺人的恶人。
顾晏果然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他心疼地抱住林清清,凌厉的目光再次射向我。
“若雁!清清身子弱,你还想折腾到什么时候!”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无比可笑。
我什么都没做,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就成了“折腾”。
“来人。”
我懒得再跟他们废话,直接扬声吩咐。
管家立刻躬身候命。
“按府里的规矩,45号妹妹既然身子不适,就送去‘病安苑’静养吧。”
“那里离主院最远,也最是清静,想必没人会去打扰。”
此话一出,不仅顾晏和婆婆,连周围的下人都变了脸色。
“病安苑”,是将军府里最偏僻破败的一个院子,潮湿阴冷,据说前几任主人都死在了那里,是下人们口中最不吉利的地方。
“沈若雁!你敢!”
顾晏的怒吼声几乎掀翻屋顶。
我恍若未闻,只是转向婆婆,慢悠悠地问:“母亲,这合规矩吧?”
我拿出三年前我刚接手管家权时,她亲手交给我,让我日日诵读的《将军府内宅纲纪》。
不,现在应该叫,我亲自修订过的《将军府内宅纲纪》,共一百零八条。
我命管家当众宣读其中几条。
“纲纪第三十六条:新入府妾室,无子无功者,需在偏院居住一年,以观后效。”
“纲纪第七十二条:妾室染病,为免将病气传给主母及将军,需移居‘病安苑’静养,非传召不得出。”
这些条条框框,每一条都指向了“妾室本分”,让她们根本找不到任何错处。
因为这些规则的蓝本,大多是婆婆当年用来对付我的。
婆婆被我拿话架在火上烤,她可以不顾及我,却不能不顾及自己亲手建立的“规矩”。
她只能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合。”
我笑了。
“既然合规矩,那就请44号妹妹,带45号妹妹去熟悉一下新环境吧。”
我点名了跪在最前面的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