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正大人替我算了一卦。”
他说，我此去，九死一生。
他说，我命中，有死劫。
他还说……
我顿了顿，看着李玄策陡然紧张起来的脸。
“他还说，这李氏的江山，气数快尽了。”
“大胆！”
“妖言惑众！”
李玄策和一众老臣同时怒喝出声。
“秦清-河，你不仅要造反，你还要咒我皇家断子绝孙吗！”
李玄策彻底被激怒了，他猛地挥手。
“放箭！”
咻咻咻！
无数箭矢带着破空之声，朝我铺天盖地而来。
我的亲卫们怒吼着将我护在身后，用身体和佩刀去抵挡。
可他们只有八个人。
而箭矢，却有数百上千支。
我闭上了眼睛。
不是认命。
而是在等。
等那最后一声鼓响。
咚！
一声沉闷如雷的鼓声，从皇城之外，遥遥传来。
紧接着，那些射向我的箭矢，在离我只有三尺之遥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纷纷凝滞在半空中。
然后，调转箭头。
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着李玄策射了回去！
4.
“殿下小心！”
一片惊呼声中，李玄策被他身边的太监总管连滚带爬地扑倒在地，才堪堪躲过这致命的一击。
但那些禁军弓箭手就没那么好运了。
他们射出的箭，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们自己。
一时间，大殿内惨叫连连，血流成河。
满朝文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吓傻了。
他们看着我，像是看着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秦柔更是直接两眼一翻，吓晕了过去。
我爹秦威，指着我，“你你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玄策从地上爬起来，发髻散乱，狼狈不堪。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中除了愤怒，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惧。
“妖术……你用的是妖术！”
我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殿下，这不是妖术。”
“这是兵阵。”
“我秦家军的‘回风阵’，能逆转气流，反弹万物。”
“只不过，以前是用在战场上，对付敌人的箭雨。”
“今天，是第一次用在自己人身上。”
我的语气很平静，但李玄策却听得浑身发冷。
他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开玩笑。
我真的敢杀他。
“秦清河……”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你我自幼定亲，青梅竹马，你当真要为了这点小事，与我刀兵相向？”
他开始打感情牌了。
他以为，我还是上一世那个被他拿捏得死死的秦清河。
那个只要他稍微对我笑一笑，说几句软化，我就会为他上刀山下火海的傻子。
他以为，我对他，还有爱。
我看着他这张曾经让我痴迷了两世的脸，这张我曾在梦里描摹过无数次的脸。
看着他眼中虚伪的深情和算计。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上一世的惨死，这一世的重生。
国仇家恨，三十万将士的忠魂。
所有的一切，都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而那点可怜的，被他称之为“爱”的东西，早已被消磨得一干二净。
我醒了。
从一场做了两辈子的噩梦里，彻底醒了。
我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