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叔不起来。
他跪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大哥，你就当可怜可怜我。”
“我就这一个儿子，我不能看着他打光棍啊。”
“五万块，就五万块，我一定还！”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说实话，我心里很不舒服。
但是我也知道，我爸没办法拒绝。
他这个人，最受不了别人求他。
更何况是跪着求。
果然，我爸叹了口气。
“你先起来。”
表叔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期待。
“大哥，你答应了？”
“我……”我爸看了看我妈，“我们家确实没那么多。”
表叔的脸一下子垮了。
“但是……”
我爸又看了看我。
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云刚工作几年，她手里应该有点积蓄。”
我愣住了。
表叔的目光立刻转向我。
那眼神，期待得让我浑身不舒服。
“小云啊，表叔求你了。”
他膝行了两步，朝我跪下来。
“表叔看着你长大的，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你帮帮表叔，就当救了表叔一命。”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小云。”我妈拉了拉我，“你手里有多少？”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妈……”
“都是亲戚，能帮就帮一把。”
我妈压低声音说。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表叔。
看着他那张狼狈的脸。
看着他眼睛里的泪水。
我想说不。
但是我说不出口。
“我……我有五万。”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那是我准备买房的首付。
那是我工作三年，一分钱一分钱攒下来的。
但是我已经说出口了。
表叔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我的手。
“小云！谢谢你！谢谢你！”
“表叔一定还你！一定还！”
他从地上爬起来，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我写个欠条！”
他趴在茶几上，颤抖着手写下一行字：
今借小云人民币五万元整，保证一年内还清。
签名，按手印。
他把欠条递给我，笑得满脸是泪。
“小云，表叔记住你的好。”
那天晚上，我把五万块转给了他。
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从十万变成五万，我的心在滴血。
但是我安慰自己。
都是亲戚，借就借吧。
表叔说了，一年就还。
一年而已，很快的。
我不知道的是，这五万块，我要了整整五年，一分钱都没要回来。
2.
表叔拿到钱之后，确实消停了一阵。
他儿子志远的婚事也顺利办了。
我没去参加婚礼，因为表叔没请我。
他只请了我爸妈。
我爸妈去的时候，还给带了两千块红包。
我妈回来跟我说，婚礼办得挺热闹的，志远媳妇长得挺好看。
我“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心里想的是，等志远婚礼办完，表叔应该就会还钱了吧。
一个月后，我试探着问了一句。
“妈，表叔那边……有没有说还钱的事？”
我妈愣了一下。
“你表叔说，志远刚结婚，手头紧，等缓缓。”
我心里“咯噔”一声。
但我没说什么。
又过了三个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