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我再多看一秒，就会心软。
我不能心软。
这是她给我设的局，我必须赢。
03
等待结果的三天，像三年一样长。
我没心思上班，请了假。
我把自己关在老房子的房间里。
这是我爸妈的房子，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墙上还贴着我大学时喜欢的海报。
一切都好像没变。
但一切又都变了。
我妈敲门进来，给我端了碗汤。
“儿子，跟妈说实话，那天到底怎么了？”
我没法说。
我说不出口，我可能有个五岁的儿子。
我只能说，跟相亲对象没感觉。
我妈叹气，又开始念叨。
说谁家儿子结婚了，谁家孙子会打酱油了。
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医院里江念那双眼睛。
还有江渝那句“如果他是你儿子呢”。
不可能。
我一遍遍告诉自己。
时间对不上。
我们分手是五年前的六月。
现在是十年后的五月。
如果孩子是我的，他应该是四周岁，而不是五岁。
江渝在撒谎。
她在孩子的年龄上撒谎。
我找到了一个逻辑漏洞。
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
我开始上网，搜索“带孩子诈骗抚养费”的案例。
案例很多。
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我越看越心惊，也越看越觉得，江渝就是这么干的。
我甚至开始制定计划。
这是我当程序员养成的习惯，凡事都要有plan A和plan B。
Plan A：结果出来，孩子不是我的。
我直接报警，告她敲诈勒索。我要让她付出代价。
Plan B：万一，我是说万一，结果出来，孩子是我的。
就像我对她说的，我会争夺抚养权。
我咨询了律师朋友。
朋友说，非婚生子，男方同样有抚养权。如果能证明女方经济条件差，无法给孩子提供良好环境，男方胜算很大。
江渝那身行头，一看就知道她过得不好。
我胜算很大。
我把所有可能性，所有应对策略，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即将上战场的将军。
我不能输。
第三天上午，医院打电话过来。
说结果出来了。
我开车去医院，手心全是汗。
取报告的窗口人不多。
我递上单子。
护士找到一份文件袋，递给我。
很薄的一份文件。
却感觉有千斤重。
我走到医院走廊尽头的窗户边。
我不敢打开。
我靠着墙，深呼吸。
陈屿，你怕什么。
你已经准备好所有方案了。
不管是A还是B，你都能应对。
我撕开文件袋。
抽出那张纸。
上面有很多我看不懂的数据和图表。
我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结论部分。
那几行黑色的宋体字，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我的眼睛上。
“根据DNA分析结果，支持陈屿为江念的生物学父亲。”
“亲权概率为99.99%。”
我脑子嗡的一声。
后面写了什么，我一个字都看不清了。
那张纸从我手里滑下去，飘落在地上。
父亲。
我是他父亲。
那个抱着我腿喊爸爸的孩子，真的是我儿子。
五年前那句“断子绝孙”的诅咒，像一个回旋镖，转了一圈，用一种最离奇的方式，飞了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