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断子绝孙。
我有个儿子。
已经五岁了。
我靠着冰冷的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走廊里人来人往。
没人注意我。
我不知道坐了多久。
直到手机响起来。
我拿出来,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陈屿。”
是江渝的声音。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结果出来了吗?”
我喉咙发干,发不出声音。
我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很久。
“我知道了。”她说,“你在哪,我们谈谈。”
“医院。”我说。
“我带孩子过去。”
她挂了电话。
我捡起地上的报告单,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生物学父亲。
这五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在我的视网膜上。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律师朋友的电话。
“喂,老张。”
我的声音很哑。
“帮我准备一下,我要打官司。”
“打什么官司?”
“抚养权。”
04
我们约在医院楼下的咖啡馆。
我先到,选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
我把那份DNA报告放在桌上,像一张宣战书。
十分钟后,江渝牵着江念走进来。
她换了身衣服,但依然朴素。江念的小脸有点红,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紧张。
他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想开口喊人。
江渝的手在他背后紧了紧,他便闭上了嘴,只是用那双和我几乎一样的眼睛看着我。
江渝在我对面坐下,把江念护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一个保护的姿态。
我心里冷笑。
现在知道保护了?五年前把他藏起来的时候怎么想的?
“说吧。”我开门见山,不想浪费任何时间,“你想怎么样。”
我把报告推到她面前。
“孩子是我的,这个没疑问了。”
江渝的目光扫过那张纸,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想要钱?”我继续逼问,语气里全是嘲讽,“开个价。如果价格合适,我可以当买个清静。但是孩子,必须给我。”
我的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安静的咖啡馆里。
江渝猛地抬头看我,眼睛里全是血丝。
“陈屿,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
“不然呢?”我反问,“你是什么人,我五年前不就看清了吗?为了钱,可以毫不犹豫踹了我。现在看我回了老家,在深圳买了房,就觉得我又有了利用价值?”
我把这五年的怨气,都灌注在这些话里。
我就是要刺痛她。
就像五年前,她刺痛我一样。
江渝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你胡说!”她声音不大,但很尖锐,“我没有!”
“没有?”我笑了,“那你要怎么解释这个孩子?江渝,你瞒了我五年!你凭什么?你有什么权利,决定我陈屿不能有儿子?你剥夺了我五年做父亲的资格,现在带着他出现,又想干什么?”
我一连串的问题,让她无法回答。
她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我……”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种表情,我太熟悉了。
无力辩解。
因为她根本没有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