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得发亮的水。
“这是哪?” 我声音发抖。
“终点前的缓冲段。” 他回答得很自然,“你爸说过,这段最安静。”
像是在配合他的话。
后车厢里,那个东西忽然不动了。
它停在隔板前。
像是在……等什么。
车停下来的时候,我才发现——
前面是一座桥。
很旧。
水泥桥栏斑驳,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痕迹。
不是锈。
是干掉的血。
桥头立着一块歪斜的牌子。
【禁止通行】
我却清楚地知道。
这条路,只能走过去。
“规则是什么?” 我问。
那滩水里的“司机”沉默了一会儿。
“规则只有一条。” 他说。
“司机,不能活着离开。”
我笑了。
是真笑。
笑得胸腔发疼。
“那我爸呢?”
他看着我,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
不是冷漠。
是……怜悯。
“你爸,把你留下了。”
后车厢里,那个东西忽然发出了一声叹息。
很轻。
像是终于等到了。
隔板被彻底掀开。
它爬了出来。
不是朝我。
而是朝那滩水。
两者在狭窄的驾驶室里,对上了。
没有打斗。
没有撕咬。
它只是伸出手,按在了“司机”的头上。
水,开始往回流。
人形一点点塌陷。
在彻底消失前,“司机”最后看了我一眼。
“记住。” 他说。
“下一趟,别让它醒得太早。”
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救护车停在桥中央。
后车厢空了。
副驾驶干干净净。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导航亮起。
只有一句提示。
【订单完成】
【尾款已结清】
我坐在驾驶位上,动不了。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我才发现一件事。
方向盘上,贴着一张泛黄的便签。
上面,是我爸的字迹。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