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突如其来的杂志,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烧石,瞬间蒸腾起港岛男人们压抑已久的热望。
女神遥不可及,街头的曼妙身影多瞥两眼都可能惹祸,如今却有一册刊物能容人私下慢品——几乎每个报摊前都在重演相似的争抢。
《纯欲》,一夜间红透半边天。
杂志社里,王永难掩激动地向椅中的林曜汇报:“老板,二十万册首刊一日清空!完全超乎预期!”
林曜只淡淡一笑。
这一切本在他预料之中。
即便定价十倍于寻常刊物,饥饿的市场自会吞咽。
首周若能售罄,这盘棋便算开局得胜。
他心下暗啧:这港岛的男人,渴成这样?
占米飞快拨着算盘:“零售十蚊,扣掉成本净赚五蚊一本。
二十万册就是一百万!按月推算,八十万册利润能冲上四百万……痴线,简直印钞啊!”
飞机在旁低声嘟囔:“五百万……摞我条命都赚唔到。
曜哥真系神人。”
他偷眼望去,林曜仍是一脸平静,仿佛每月数百万的流水不过寻常茶饭。
林曜掸了掸烟灰,看向王永:“讲具体些。”
王永迅速汇报了铺货与回响的数据。
“嗯,还算过得去。”
林曜点了点头。
办公室里众人面面相觑——一日售罄二十万册,只换来一句“过得去”?
或许人与人的尺度,从来不在同一杆秤上。
杂志带来的收益仅仅是林曜规划中的起点,他真正瞄准的是更广阔的利润空间。
广告业务自然成为下一阶段的重心——那才是真正能撬动巨额财富的杠杆。
倘若经营得当,单凭《纯欲》这本刊物,一年内实现许多人眼中遥不可及的“小目标”
绝非空谈。
这不仅在当下时代堪称奇迹,即便放在他记忆中的那个世界,对绝大多数人而言也是终生难以触及的梦想。
盈利扩张必须与市场推广同步推进。
等到杂志在 彻底扎稳根基,便是向东南亚开拓的时机。
不过这些具体事务交给王永便好,林曜只需把握航向。
身边的人才各具所长:飞机与封于修骁勇善战,既是锋刃亦是坚盾,既能冲锋陷阵,亦能守护未来商业疆土的安全;占米精于商道,尽可放手交由他运作。
林曜始终坚信,领袖的价值在于指引方向,而非陷入琐碎。
让每个人居于合适的位置,发挥最大的光亮,才是用人之道的精髓。
简短交代后,王永先行离去,飞机、封于修与占米被留了下来。
“曜哥,还有吩咐?”
飞机主动问道。
“我们现在有多少人手?”
“经过几轮筛选,正式成员八百三十三人。”
“还不够,”
林曜摇了摇头,“继续吸纳新人,优先招揽身手过硬的大圈仔,尤其是经历过战火的老兵。
另外,现有弟兄的战力仍需锤炼——你从中挑选五十名体格出色的,与阿修一同传授他们拳脚功夫。”
他目光扫过二人,声调沉定:“这些人将组成‘战堂’,飞机,你就是战堂堂主。
记住,战堂会是我们今后发展的根基。”
飞机眼中顿时燃起灼灼光芒,重重捶了捶胸口:“曜哥放心,我必定训出一批既忠心又能打的兄弟!”
林曜颔首,补充道:“战堂成员的待遇按全港最高标准设定,另设奖金激励。
层级要分明:你任堂主,阿修为副堂主,下设主管、队长,再是普通队员。
接下来,整个深水埗就是战堂的试炼场。”
“明白!”
飞机与封于修齐声应道。
林曜随后看向始终静立一旁的占米。
“集团化是迟早要走的路,相关筹备由你主导,有没有把握?”
占米微微一笑:“若只靠我一人,底气或许不足。
但有曜哥掌舵指引,我便有信心趟出一条路来。”
林曜起身拍了拍他的肩,未再多言。
大局既定,众人散去。
随后数日,占米开始奔走筹划电子公司的事宜,选址定在深水埗西北角一处废弃厂区;飞机则大肆招募从内地南来的大圈仔,其中不乏退伍老兵。
消息传开,不仅限于深水埗,全 许多漂泊至此的大圈仔都慕名而来,甚至将林曜视若标杆。
与此同时,安保公司的运作已步入正轨。
起初那些小商户还以为“安保费”
不过是保护费换了个名目,但时日稍长,他们便察觉出不同——凡是签下合同缴纳费用的店铺,一旦遭遇江湖骚扰,林曜的手下必定出面解决。
天曜安保的名声很快响彻深水埗,邻近街区的店铺也陆续主动上门求洽。
这般动静,自然触动了其他帮派的利益。
深水埗区内诸多社团对洪兴——尤其是林曜——渐生敌意,毕竟他动的已是别人盘中的奶酪。
然而愤怒归愤怒,却无人敢贸然出手,谁都清楚林曜如今不是轻易能撼动的角色。
只是这些社团尚未察觉,林曜早已在暗中磨利刀刃。
时机成熟之日,便是他将所有人逐出深水埗、实现洪兴一统之时。
在那之前,他尚需与靓妈深谈一次。
这段日子靓妈几乎退居幕后,堂口事务全权交予林曜,自己乐得清闲。
正当林曜思索何时与她会面时,桌头电话骤然响起。
“喂,我是林曜。”
“阿曜,我是兰姐。
立刻过来一趟,有要紧事。”
听筒里传来靓妈略显急促的声音。
基哥一掌拍在林曜肩头,力道热络得几乎要溅出火星来。”阿曜,洪兴往后就看你这样的年轻人了!我阿基一定撑你到底!”
林曜面上仍挂着那副惯常的笑,心里却凉津津地转着念头:信你?全洪兴谁不知道你风往哪吹就往哪倒。
若不是早知底细,这番做派倒真能唬住人。
闲话扯过一轮,靓妈才将话头引到正事上。”阿曜,今天特地请你来,是有几件要紧事非得当面讲。”
她说着,林曜已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弹出一支递过去。
“兰姐请讲。”
“头一件,你那双花红棍的扎职仪式,本来该办了。
可蒋先生回来之后,再没提过这茬。”
靓妈接过烟,却没点燃,“我打电话去问,他只拿别的话搪塞。
我看,这里头有大佬的缘故。”
林曜心里微微一转:恐怕不止是大佬,蒋天生自己未必真想办这场仪式。
况且这虚名对他而言本就可有可无——真顶了双花红棍的名头,将来要抽身退回警队反倒添一层麻烦。
他笑了笑,语气平常:“仪式不仪式的,我不看重这些。”
“年纪轻轻这么淡泊,我倒是头一回见。”
基哥在一旁插嘴,那张坑洼的脸上堆满夸赞,“阿曜,后生可畏啊!”
这过分的殷勤让林曜暗自提了提神。
靓妈接着道:“第二件,豹仔最近和新记那个王宝走得极近。
我看他过档去新记,是迟早的事。”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林曜,“你得有个准备。”
“兰姐放心。”
林曜将烟蒂按熄在烟灰缸里,动作缓慢,字句却斩钉截铁,“社团最恨二五仔。
他若真敢背叛,我自有办法让他悔不当初。”
“好。”
靓妈神色稍缓,“那说第三件事。
基哥今天来,是有桩生意想同你商量。”
她转向基哥,“你自己同阿曜讲吧。”
林曜心里霎时雪亮——怪不得这老狐狸今日如此热络。
基哥立刻凑近些,脸上每一道褶子都挤出笑意:“阿曜,是这样……东星那边前几日找我,想借我的名头在铜锣湾开间酒吧,给我五成干股。
可铜锣湾毕竟是大佬的地盘,他知道了必定不爽。
所以我想,不如我们两家堂口联手。”
他搓了搓手,“我分你两成股,你觉得如何?”
林曜几乎要笑出来。
没想到自己来到这世界后,原本的轨迹竟生了这般微妙变动。
按他记忆里的情节,基哥本该毫不犹豫就同东星的乌鸦、笑面虎合伙,由此惹出与陈浩南的纷争。
如今却绕了个弯,寻到他头上来。
原因再清楚不过:基哥的堂口在洪兴里历来垫底,从前还有个深水埗和他作伴。
可自从林曜接手,深水埗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实力在洪兴内部已稳居中上,真要较劲,压过大多数堂口都不成问题。
基哥这般人精,岂会看不明白?求别人未必理会,可林曜这儿,或许还有商量余地。
林曜吸了口烟,缓缓吐出青雾,才看向基哥:“你已经应承东星了?”
“还没,我就是顾虑大佬那边,才先来找兰姐商量。”
基哥忙道,“你若觉得不妥,我这就回绝他们——”
“不必。”
林曜截断他的话,“答应他们。”
一个念头已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他压低声音,对基哥细细交代了一番。
基哥边听边点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最后几乎要绽出花来。
“妙!阿曜,你这脑子真是够用!”
他用力拍了下大腿,“将来你要争龙头的位子,我阿基绝对撑你!”
又灌下一串奉承话,基哥才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开。
铜锣湾的夜,此刻正渐渐苏醒。
这片港岛最喧嚣的不夜之地,夹在湾仔与北角之间,东起清风街天桥,西至坚拿道鹅颈桥,因其海岸线曲折如一面铜锣而得名。
霓虹渐次亮起,将街道染成流动的彩河。
避风塘水面倒映着密密麻麻的灯火,艇家女穿着旧式唐装衫裤,在船橹摇曳间接送客人穿梭于各色船艇之间——海鲜舫、酒廊艇、歌舫,喧闹声与水波一同晃荡。
能在这片金地插旗的社团,无一不是硬茬。
而能在此处坐镇堂口的扛把子,多半皆是龙头心腹,譬如大佬。
这里的夜场流淌着不亚于“江湖明珠”
尖沙咀的油水,每一寸光影都沾着欲望与争斗的腥气。
年轻时的哥凭着一股悍勇闯荡江湖,却并非经营地盘的良才。
他能坐镇铜锣湾,全凭对蒋先生那份死心塌地的忠诚。
正因手段有限,洪兴在此处的势力始终未能壮大。
周边比他有能耐的社团不在少数,更有许多中小帮派虎视眈眈,都想在此分一杯羹。
近日,联和社的巴闭便蠢蠢欲动,盘算着将旗 铜锣湾,矛头直指洪兴的地盘。
道上早有传言:洪兴出打手,东星贩粉末,联和专营风月生意。
巴闭做的正是这第三桩买卖。
他原本势力单薄,却有个过命交情的兄弟——洪兴的靓坤。
此番巴闭敢来铜锣湾闯荡,背后的金主正是这位挚友。
靓坤与哥的积怨,算来已有六七个年头。
靓坤走货,哥暗中向差人递消息不下十几次,其中两回得手,教靓坤折了数百万钱财。
断人财路,犹如弑亲之仇!
这口恶气靓坤如何能咽?他径直借给巴闭两千万,让他广招人马,在铜锣湾开张营业,一步步侵蚀哥的地盘。
铜锣湾街头,陈浩南领着山鸡、大天二、包皮、巢皮一行疾步穿行。
“南哥,巴闭那混账又在我们场子旁边开了两处小馆子。”
巢皮低声禀报。
“巴闭的事容后再说,眼下有更要紧的。”
陈浩南脚步未停,语气短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