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眼看见乌鸦被他的手下抬着离开,伤得不轻。”
大佬闻言一愣,烦躁地挥了挥手:“东星的事往后再说。
但那间酒吧绝不能留。
我现在就去见蒋先生,你跟我一道。”
说罢,他便带着陈浩南出了堂口。
车子驶过霓虹闪烁的街道,朝浅水湾方向开去。
浅水湾八十八号,蒋宅的客厅里灯火通明。
刚从荷兰回来的蒋天生靠在沙发里,静静听着白纸扇陈曜汇报近来社团的大小事务。
“这个林曜……身手进步得实在蹊跷。”
蒋天生轻轻晃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似笑非笑,“眼下洪兴里,还有谁能制得住他?”
陈曜推了推眼镜,谨慎问道:“蒋先生,下次开会若兰姐再提起扎职的事,我们该如何回应?”
按照江湖规矩,既已定了双花红棍的名号,便该举办一场像样的仪式,至少也该摆几桌酒,请几位有头有脸的人物做个见证。
可蒋天生至今没有任何表示,连陈曜也摸不透他真正的意图。
蒋天生笑了笑,将酒杯搁回茶几上。”年轻人锐气太盛,未必是福。
更重要的是,他究竟对社团有几分忠心?若是养出第二个靓坤,那才叫麻烦。”
陈曜立刻领会了言外之意。
蒋天生这是在观望——他要的不仅是能打的手下,更是绝对可靠的棋子。
双花红棍的正式承认需要其他社团龙头到场,这便成了最方便的拖延借口。
作为洪兴的掌舵人,蒋天生最擅长的便是权衡与制衡。
他绝不会让忠诚未明的人轻易冒头。
蒋天生始终记得父亲临终前的叮嘱:坐在这个位置上,靠的不是拳头,而是脑子。
把潜在的威胁掐灭在萌芽里,洪兴才能永远姓蒋。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客厅里的低语。
蒋天生伸手拿起听筒,听了片刻,便轻轻挂断。
阿曜,铜锣湾那边乱了。
和我预料的一样,阿坐不住了,马上就会过来。
陈曜微微侧过头:具体是什么情况,蒋先生?
话音未落,一名手下快步走进厅内,低声道:
蒋先生,铜锣湾的哥到了。
蒋天生闻言笑了起来,对陈曜抬了抬下巴:
看,刚提他,人就来了。
陈曜会意,转身朝外走去。
没几步便迎面撞见匆匆赶来的大佬与跟在身后的陈浩南。
两人一见陈曜,几乎同时开口:
曜哥。
蒋先生在里头等你们。
陈曜伸手搭上大佬的肩,带着他往客厅方向走。
大佬呼吸急促,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曜哥,靓仔曜那 简直欺人太甚!
陈曜面色平静,只淡淡一笑:
这些话,不如直接对蒋先生讲。
他或许已经听说了。
大佬一怔:这么快?
没等他再问,三人已踏入客厅。
蒋先生。
大佬与陈浩南先后问好。
坐。
蒋天生从雪茄盒里抽出两支递过去,自己点燃一支,缓缓吐出一缕烟:
医生嘱咐我要养心,少碰香烟。
没办法,只好换这个。
蒋先生,今天我过来是因为——
大佬话才起头,便被蒋天生抬手止住。
你和林曜、基哥那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东星那边,也有动静。
蒋天生顿了顿,目光落在大佬脸上:
东星的人,是被赶出铜锣湾了吧?
是,蒋先生,可——
大佬还想再说,蒋天生已再度截断他的话头。
是林曜动的手,还让东星赔了一百万。
那间酒吧本是东星插在我们地盘上的旗,他这算是拔旗。
你不用多讲,我心里有数。
说罢,蒋天生转向陈曜:
按规矩走,联系兰姐,总堂会按市价收下林曜手里的那间酒吧。
明白。
陈曜颔首。
大佬听在耳中,心头掠过一丝闷堵。
他清楚,这是蒋天生借机在铜锣湾落下一枚自己的棋子。
可他无法拒绝。
阿,我不会让你白忙。
蒋天生像是看透他的心思,接着说:
酒吧虽以总堂名义买下,经营还是交给你。
社团内部要以和为贵,闹大了,只会让外人看洪兴的笑话。
是,蒋先生。
大佬低头应声。
蒋天生露出满意的神色,视线转向一旁的陈浩南:
阿南,双花红棍的事不必灰心。
只要为社团立功,我自然捧你。
蒋先生放心,阿南绝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大佬赶忙接话。
蒋天生抿了一口红茶,继续道:
澳门那边出了点问题,我得先和丧彪谈。
如果谈不拢……
他看向陈浩南:
我会派你去平这件事。
办成了,便是大功一件。
不过眼下,消息必须压住。
多谢蒋先生提拔!
陈浩南当即躬身,语气恭敬。
好好干,我看好你。
蒋天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又聊了片刻,大佬便带着陈浩南告辞离开。
陈曜随后也动身前往深水埗去见靓妈,却扑了个空——大仔传话,靓妈身体不适,不便见客。
陈曜心知这是推托,却也不好硬闯,只得返回复命。
蒋天生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既然如此,后天社团例会再提。
蒋先生,这事恐怕不简单。
陈曜沉吟片刻:
林曜这个年轻人,我总觉得摸不透底。
蒋天生眉头渐渐皱起:
我也有同感。
这年轻人……藏得深。
既然他要扎职,就得多经些考验。
后天的会,你联系兰姐,务必让他到场。
明白。
……
深水埗,林曜的屋内,会议正进行到中途。
铜锣湾那间酒吧到手后,林曜便将其交由大仔管理。
基哥亦在其中占有股份。
有这两位元老坐镇铜锣湾,莫说陈浩南,便是大佬亲至,也须掂量三分。
基哥自不必提,他是洪兴初代龙头蒋震亲点的扛鼎人物。
大仔资历虽稍逊,却也是江湖上公认的靓妈身边红人,此事社团上下无人不晓。
故而大佬密会蒋天生的消息,当夜便传入了林曜耳中——半月前,占米仅用两千港币,便在大佬的堂口埋下了一枚无人察觉的暗桩。
此刻,林曜办公室内灯火通明。
他居于主位,占米与王永分坐左右,飞机、封于修、摄影师徐峰等人亦依次列座。
空气中浮动着隐隐的兴奋,全因《纯欲》杂志的爆红。
“老板,发行协会的郑继敏是我旧识,”
王永率先开口,面上带笑,“他今日来电,求我们加印。
说即便百万册,市场也吞得下。”
林曜却摆了摆手:“首刊二十万,便是二十万。
谁来商量,都是这个数。”
“明白。”
王永点头,笑意更深,“我也这般想。
要想将利益榨到极致,便得吊足那群饿狼的胃口。
发行协会迟早再来寻我,可我们的杂志不愁出路——实在不行,便让兄弟们直接铺货上门。
销量愈旺,我们腰杆愈硬,何必看那些废柴的脸色?”
这番话掷地有声,林曜听得嘴角微扬。
他要的正是这般傲气十足的助手,如今的王永,已然有了这般气象。
至于办杂志的细枝末节,他无需过问,只牢牢掌住船舵便好。
治大国如烹小鲜,火候到了,滋味自然来。
他徐徐吐出一口烟,缓缓道:“要的便是让全港的饿狼们,将杂志上市的日子刻进骨头里。
每到那日,便如生理反应般想起——这才是关键。”
飞机与封于修面色如常,占米、王永、徐峰三人却是眼中精光骤亮。
他们瞬间领会了其中深意。
“妙极!”
王永忍不住拍腿喝彩,“老板这招真是绝了!让全港的人一到周五,就下意识去寻我们的杂志!”
占米亦觉豁然开朗,兴奋得指尖微颤。
这才是做生意的真髓!寥寥数语,便勾勒出旁人想都不敢想的棋局。
他们虽不及林曜眼界开阔,却绝非愚钝,一点即透。
王永激动得几乎要站起身来鞠躬,林曜却已将话题转向另一处:“安保公司近来如何?”
飞机随即汇报:深水埗的商铺老板争相与天曜安保签约,队伍已排成长龙。
然而这番红火,却也触动了深水埗所有社团的神经。
这几日,洪兴与当地帮派的摩擦日益频繁,其中又以洪泰为甚——他们的总堂便设在深水埗。
洪泰属中型社团,早年自洪兴 而出。
其坐馆陈眉,曾是洪兴初代龙头蒋震的结拜兄弟。
当年蒋震暴毙,蒋天生与蒋天养争夺大位之际,陈眉趁机拉走一批人马自立门户。
若想将深水埗彻底握于掌中,洪泰是必须拔除的钉子。
正当林曜思忖如何荡平深水埗之际,脑海深处蓦然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音:
“系统主线任务发布:实现深水埗清一色。”
“任务奖励:自由属性点×5,明辨忠奸术。”
“是否接受?”
明辨忠奸术?林曜心头一动。
眼下麾下人马日渐庞杂,此术来得正是时候。
这系统倒似能窥破人心,雪中送炭不过如此。
“接受。”
他毫不犹豫。
“曜哥,旺角堂口的靓坤来了,说要见您。”
接取任务的念头刚落,一名马仔便推门禀报。
“阿曜——”
通报声未落,一道沙哑如破锣的嗓音已从走廊传来,由远及近。
一抬眼,就撞见个穿橘黄西装、胡子邋遢的中年男人,正“深情款款”
地望过来。
“哟,坤哥?今日吹什么风,把你吹来深水埗了?来挑女角?”
林曜笑着迎上前,顺手示意靓坤落座。
“阿曜,真是看不出来啊,”
靓坤咧开嘴,“生得一副好皮相也就罢了,手上功夫还这么硬。
上回阿强同你过完招,躺足三日都爬不起床。”
林曜只笑不语,抛过去一支古巴哈瓦那雪茄。
靓坤接着道:“蒋先生做事不地道,答应好的事也能放鸽子。
不过阿曜,你那双花红棍的名头,可是实打实打出来的,他再拖也拖不掉。
我今日专程来贺你,请你饮杯奶茶——我电影公司新到几个‘大容量’的妹妹,那分量,啧啧,想想我都上火。”
从前林曜“黄赌双绝”
的名声,靓坤自然清楚。
“坤哥对兄弟这般有心……我感动得很。”
林曜当面也演起戏来,虚虚实实,滴水不漏。
今年洪兴要选坐馆,靓坤这般动作意图明显,无非是想拉拢自己。
如今外面都传,他是社团里最当红的那一个,连靓妈那边也得多听他的意见。
靓坤今日来,不过先铺铺路、套套交情,真正的话还没挑明。
“你现在是双花红棍,同我平起平坐,大家都是自己人。
记不记得去年我还想拉你拍戏,让你做男主角?要是当时你点头,现在早就是港岛大明星了。”
靓坤笑眯眯地说。
林曜稍一回想,记忆中确有这么一桩。
只不过那时候的靓坤,可没今日这般热络。
“做坤哥戏的男主角能不能红我不知道,但我晓得,就算把鹿鞭当饭吃,恐怕也顶不住那种拍法。”
林曜打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