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炕滚烫。
顾言洲抱着我:“小黎,你今天很紧张?”
我靠在他怀里听心跳。
“言洲,如果你不见了,我怎么办?”
“傻瓜,”他亲我额头,“我就在这,哪也不去。”
我们和衣而卧。
关灯前,我从包里掏出一根红绳。
“这是什么?”
“月老绳,拴住了就不跑了。”
我把绳子一端系在他左手腕,打死结,另一端系在我右手腕。
绳子只有三十厘米。
只要他动,我就醒。
“好……都听你的……”
他睡去。
我瞪大眼盯着天花板,每隔一小时摸他的脸。
那是温热的触感。
凌晨三点,他翻身,红绳扯动我手腕。
他还在。
大腿压在我腿上,沉重真实。
四点,鸡叫了。
我太困,眼皮灌铅般沉下。
就睡一会……“喔喔喔——!”
鸡叫声刺破清晨。
我被手中奇怪触感惊醒。
手里抓着轻飘飘的东西。
我睁眼,天光大亮。
动手腕,红绳还在。
顺着红绳看去,我呼吸停滞。
躺在身边的不是顾言洲。
枕头上放着一个巴掌大的木偶人。
脸惨白,涂着红腮红,墨笔画的眼睛黑洞洞盯着我。
嘴角勾着诡异弧度。
红绳正勒在木偶脖子上。
“啊——!!!”
我尖叫,甩开木偶,跌下土炕。
木偶落地,墨眼依然盯着我。
顾言洲不见了。
昨晚温热的男人凭空消失。
我不穿鞋冲出西屋。
“言洲!顾言洲!”
院子空荡。
保时捷不见了。
地上没有车痕,只有昨晚的红纸屑。
不可能……
我冲进正屋,父母坐在桌旁数钱。
桌上堆满红钞,是昨晚的回礼和顾言洲发的红包。
“爸!妈!顾言洲呢?”
我晃母亲肩膀。
母亲抬头,紧攥着钱:
“小黎,一大早发什么疯?谁是顾言洲?”
脑子炸开。
“妈,别玩笑!昨天跟我回来的男朋友!给全村发钱的顾言洲!”
父亲磕烟袋锅子:
“小黎,你睡懵了?昨天你一个人回来的。”
他看着我:
“你说在城里赚了大钱,买了一车烟酒,是你自己发钱,哪来男人?”
“不可能!那辆保时捷呢?”
“什么保时捷?你坐二大爷拖拉机回来的。”
父亲眼神像看傻子。
我后退撞上门框,剧痛让我清醒。
和前世一模一样。
全员失忆。
“我不信!我要找二婶!她拿了一万块,她记得!”
我冲出家门跑向隔壁。
二婶在门口嗑瓜子。
“二婶!昨天给我发一万块红包的男人呢?”
我抓她衣领。
二婶拍开我的手:
“小黎中邪啦?昨天是你自己发钱,你说给大伙的喜钱。”
“放屁!那一万块!我自己怎么舍得给你!”
我吼道。
“钱呢?”
二婶掏出红包:
“在这。钱是真的,人是你编的吧?想嫁人也不能凭空变男人。”
那一沓钱,是连号新钞。
现在所有人都说是我给的。
世界变得荒诞。
“对了!村长!修路!昨天签了合同!”
我转身跑向村委。
村委院里,村长蹲地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