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1-21 05:20:15

如此念头一生,林黛玉的心境便悄然转变,再望向贾瑄时,眼中已多了几分明亮的辉彩——这般男儿方称得上真正有担当。

转而想起宝玉……与贾瑄相较,竟如云泥之别。

史湘云虽未能全然领会话中深意,却也不由自主觉得贾瑄字字在理。

薛宝钗更是如受点拨,霎时通透。

她素来机敏,早知自己将来难免沦为家族联姻的棋子,而今贾瑄一番言语,恰似揭去迷障——倘若她能如王熙凤那般执掌家业,又何须倚仗姻缘?

“女子未必只能依附他人。

万物自强,方是天地正道。”

薛宝钗低声自语。

这番话触动在场诸人心绪。

程四娘子更是情不自禁上前轻拥贾瑄——这男子是她的夫君,却更似知音。

自幼所受的委屈与挣扎,仿佛皆在此刻寻得了归处。

得此一人,既护她于身前,又懂她于心底,尚有何求?

“好了袅袅,妹妹们都瞧着。”

贾瑄含笑揉了揉她的发顶。

袅袅恍然回神,只见黛玉面颊微红,湘云抿嘴窃笑,宝钗眼中隐有羡色,几人目光皆落于她身上。

“呀——”

她慌忙退开半步。

“袅袅,诸位妹妹,此番下扬州,我特意带回十匹‘暮云纱’。”

贾瑄温声开口,“此纱出自扬州苏氏布行,日光之下能流转七色华彩,京都尚无此物。

妹妹们不妨各取些去,裁制新衣。”

他抬手示意,几名披甲侍卫应声步入,各捧一匹轻纱。

铠甲寒光微动,暮云纱随即扬空展开——日辉落处,纱面浮起幻彩流光,瑰丽难言,引得几位姑娘眸中绽出惊叹。

她们虽生于富贵,绫罗珠玉早已寻常,这般会变色的轻纱却是头一回见。

新奇之意,瞬间漫上心头。

“说来这暮云纱的织造者,是位名叫苏潭儿的女子。”

贾瑄又道。

“竟是女子所制?”

程四娘子轻呼。

黛玉等人亦露讶色。

“正是。

苏潭儿自幼爱织布,家族却不愿她操持此业,只盼她嫁入高门。

可她坚持所好,终织就此纱,名动扬州。

如今城中权贵,皆以得一匹暮云纱为荣。”

“这位苏潭儿姐姐,当真可为女子表率。”

史湘云由衷叹道。

黛玉与宝钗亦轻声附和。

“确为奇女子,恨不能亲见一面。”

程四娘子感慨,心中生出惺惺相惜之意——她痴迷木工技艺,亦曾被家人阻拦,与苏潭儿的际遇何等相似。

而苏潭儿终究成了,这令她暗下决心,必要在学问之道上走出自己的路来。

苏潭儿的故事如一阵清风,拂亮了几位女子的心怀。

随后,薛宝钗、林黛玉、史湘云各取一匹暮云纱。

程四娘子原想每人赠与两匹,她们却皆婉拒——一匹足裁两身衣裳,何况这是京都未有的稀物,能得此馈赠已觉欣喜。

与三位姑娘辞别后,她们离开了武德园,临行前同程四娘子约好,日后要一同寻些事情来做。

程四娘子欣然应允。

待众人散去,程四娘子方含笑望向身旁人,轻声问道:“夫君怎如此明白我的心意?”

“我是你的夫君,自然明白。”

贾瑄微微一笑。

“多谢夫君体谅!只是袅袅不善女红,怕是没法亲手裁剪这暮云纱了,只得去寻几位手艺精湛的裁缝来操持。

不过夫君放心,袅袅会用心学的。”

“无妨,交给下人们去办便是。”

“那可不成。

夫君赠我的暮云纱,必得请京都里最顶尖的裁缝来料理,才不枉费这好料子,万一糟蹋了岂不可惜?”

“哈哈,随你心意罢。”

“其实呀,”

程四娘子笑意盈盈,“袅袅不仅喜爱摆弄木工,对织造布帛也颇有兴趣,还想学几道拿手菜肴,日后做给夫君品尝。”

“好——都依你。”

贾瑄朗声笑起来。

程四娘子仔细收好那匹流光溢彩的暮云纱,转身便到院中赏玩起那些木工器具来。

贾瑄见她欢喜,也不多言,只由着她去,自己则缓步走进内室,准备进行每日例行的签到。

自初次签到获得厚赐以来,此后每日所得,不外乎一名死士与若干银钱。

如今他麾下已有七名死士听令。

今日之所以迟迟未行签到,是因贾瑄心中清楚:这签到所获之物的品质,与自身地位息息相关。

而今他重返京城,蒙受封赏,地位已非昔日可比,系统所赐自然也该水涨船高。

故此,他特意将今日的机会留到此刻。

“系统,签到。”

贾瑄在静室中压低声音道。

这系统是他最大的隐秘,纵是程四娘子亦不可与闻,故而声息几不可闻。

【签到成功!】

【您获得奖励:铁浮屠军×1000,霉运符×1,影卫死士×10。

贾瑄先是一怔,随即眼底掠过一抹难以抑制的狂喜。

此番所获,实在丰厚!

单论死士一项,往日每次仅得影卫一名,如今一次便得十人。

若照此下去,不出十数日,他便能组建起一支令人胆寒的影卫密探网,将天下情报尽收掌中。

而此次真正的重头戏,是那一千名铁浮屠军。

心念微动,关于这支军队的详尽信息便如画卷般在贾瑄眼前展开。

【名称:铁浮屠军】

【兵种:重骑兵】

【介绍:铁浮屠,乃较之大雪龙骑犹胜一筹的王牌精锐。

全军由宗师级武者构成,骑士周身覆重甲,唯双目显露;战马亦皆属一流良驹,通体披挂重铠,乃名副其实的钢铁洪流。

贾瑄深吸一口气。

这铁浮屠军,着实可怖。

战马皆具一流高手之能,人与马皆覆重甲,这般一千重骑若在战场上冲锋陷阵,其威势简直难以想象……

“看来,收复辽东三州之事,当可轻松落定了。”

贾瑄唇角微扬,勾起一丝笃定的弧度。

随后,他的目光落向最后一项奖励:霉运符。

【霉运符:可择定一人使用。

中符者将连续三日厄运缠身,诸事不顺。

贾瑄略觉遗憾地抿了抿嘴。

仅是走霉运而已么?若是能定向咒杀,那才堪称无敌。

不过,即便如此,此符亦有其用武之地。

“该用在谁身上呢……便给宝玉罢。”

贾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毫不犹豫地选定贾宝玉,使用了霉运符。

说起来,他与贾宝玉从前并无仇怨。

宝玉从未欺侮过他,二人关系淡漠,形同陌路。

可如今情势不同了——贾宝玉不仅想住进这武德园,方才那双眼睛,更是屡屡黏在程四娘子身上流转。

这心思,贾瑄岂会不懂?

自大婚当日,程四娘子掀起盖头的那一刻起,他便察觉贾宝玉的神色有些异样了。

宝玉执意要搬去武德园居住,分明是盘算着离程四姑娘近些,好遂他的心思。

这层用意,贾瑄心里明镜似的。

在他心中,程四姑娘早已是认定的妻室,宝玉这般举动,无异于触到了他的底线。

“你既不念兄弟情分,便休怪我行事不留余地。”

贾瑄嘴角掠过一丝冷意。

指间那张霉运符无声燃起,转瞬化作细灰飘散,一缕常人无法察觉的晦暗气运,已悄然缠上了贾宝玉的身。

“郎君——可否来帮帮袅袅?我想做个摇篮。”

“就来。

只是忽然要做摇篮做什么?”

“嗯……我们总该会有孩儿的吧……”

“咳,这便来!”

……

同一时刻,大观园某处院落内。

贾宝玉由袭人陪着,气鼓鼓地回到自己房中。

院门处早已立着两名奉了贾政之命的家仆,牢牢守着,不许他踏出半步。

不多时,贾政亲自领着几名下人送来厚厚一叠四书五经,严令宝玉抄写,并撂下话:抄不完,便不准离开这院子半步。

“不成器的东西!你若能有瑄儿半分出息,我做梦都要笑醒!”

贾政铁青着脸,恨铁不成钢地斥骂,“终日只知在姊妹堆里厮混,能有什么前程!”

宝玉被骂得垂下头,眼泪直在眶里打转,半句也不敢回嘴,心底却莫名涌起一股对贾瑄的怨愤。

“你们几个给我看紧这院门!四书五经未曾抄毕,绝不许他出去半步!若有差池,唯你们是问!”

贾政又转向一旁的晴雯与袭人,“你们也仔细着,好生看住宝玉!”

发完这通火,贾政一甩衣袖,径自离去。

院子里顿时死寂一片,只余下宝玉低低的抽噎声。

袭人瞧着不忍,上前轻声劝慰:“二爷别伤心了,老爷终究是为您着想。”

这话不提还好,一提便似点燃了 ** 的引信。

宝玉骤然暴怒起来,嘶声吼道:“为我好?我看他巴不得贾瑄才是他亲生的儿子!那我算什么?我到底算什么!在他眼里,我哪一处及得上贾瑄!既如此,还要这劳什子玉做什么!”

他一边吼叫,一边猛地扯下颈项上挂着的那块通灵宝玉,狠狠朝地上掼去!

“砰”

的一声闷响。

那玉不知是何质地,竟未碎裂,反倒高高弹起,又直直落下,不偏不倚正砸在宝玉自己额头上。

“哎哟——!”

宝玉痛呼出声,额角肉眼可见地鼓起一个青肿的大包。

稍一晃动脑袋,便是钻心的疼,令他龇牙咧嘴,眼泪直流。

“啊——!呜呜……”

宝玉彻底崩溃了。

连这自胎里带来的玉,如今也和他作对!

……

“宝二爷!您怎么样?快,快去请大夫!”

袭人慌忙扑上前查看,急声唤道。

守在门外的仆从小厮闻声进来,一见宝玉头上那骇人的肿包,吓得魂飞魄散,赶忙分头去请郎中,并速将此事报与贾政知晓。

片刻功夫,贾政便领着郎中匆匆赶到。

宝玉已躺倒在榻上,只觉得眼前金星乱舞,天地都在旋转。

一见父亲带着郎中进来,他立刻委屈地放声大哭。

“父亲……父亲……宝玉好疼!疼得没法抄书了……”

贾政却仍板着脸,只示意郎中上前诊治。

郎中仔细号了脉,又查验了伤势,问明受伤缘由后,捋须微笑道:“并无大碍,只是皮肉瘀肿,并不妨碍宝二爷读书习字。”

“不……不用开方子吃药么?”

宝玉急忙追问。

“不必用药。

小小淤伤,不出三日自会消散。”

郎中和气答道。

“……”

宝玉呆住了。

这郎中,怎的就丝毫不体谅他的苦处呢!

原本还盘算着,既已受了这无妄之灾,索性借着伤情躲过抄写经书的苦差——那些仕途经济的文章,他素来最是厌烦。

谁知请来的郎中半点不识趣,竟说他并无大碍。

贾宝玉只得自己硬着头皮开口:“父亲,孩儿还需静养几日,经书可否……”

话未说完,贾政已沉着脸一掌拍在案上。

宝玉吓得一缩脖子,几乎以为那一掌要落到自己脸上。

“连皮都没破,就想躲懒?宝玉,你太叫为父寒心了!”

贾政的声音里压着怒意与失望,“你可知你二哥贾瑄为救临城百姓,是真刀 ** 与匪寇拼过命的!你那点红肿,放在天雷寨的战场上连个擦伤都算不上——那可是断肢横飞、血流成河的地方!贾瑄何曾喊过一声苦、叫过一句累?”

他越说越疾:“你呢?受点皮毛之苦就想推脱功课,成什么样子!”

最后那句“好好学学你二哥贾瑄”

,像针一般扎进宝玉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