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小，不懂事，说气话呢……”
“奶奶，你不用跟他们赔罪道歉。”我拨开她的手，声音掷地有声。
“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从今往后，只有你！”
“遭了孽啊！我们老顾家怎么出了这么个混账东西！”那个大爷气得捶胸顿足。
屋子里吵吵嚷嚷，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一直红着眼眶的我妈，从里层衣服的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狠狠摔到桌子上。
4.
“够了！你不是想要钱吗？这里面是我这些年一点一点攒的，十万块，都给你！”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肩膀微微发抖：“妈半辈子的血汗，都在这儿了……你是妈唯一的儿子，妈怎么可能不爱你？”
“妈本想在外面站稳脚跟，赚了大钱，就风风光光把你接出去，让你住大房子，过好日子………”
王奶奶捂着嘴，眼圈泛红，小姨和其他亲戚都屏住了呼吸，齐刷刷看向我。
我看着那张卡，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抬起眼，看向我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十万块，攒了半辈子，就画出这么一张饼？”
“那你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我妈看着我，眼里的痛苦变成了不敢置信，声音都在发抖：“顾恒……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慢条斯理地站起来，一字一句道：“简单。你给我在县城买套房子，全款，然后带着你那些没用的破烂照片，滚。从今往后，我们两不相欠。”
“小恒，你疯了！”王奶奶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
“你不能这样，这是你亲妈，耍脾气也要有个限度！”
我甩开王奶奶的手，目光死死盯着我妈：“我就问你，给还是不给？”
我妈震惊得声音发颤：“顾恒，我就是卖了这条命，也拿不出一套房子的钱啊！”
“肯定是这个老不死的挑唆的！”旁边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大妈突然指着王奶奶嚷起来。
“不然好好的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就是她教得孩子连亲妈都不认了！”
“平常不知道给孩子灌什么迷魂汤了！”
“没错，看着老实，心肠坏透了！”
七嘴八舌的指责瞬间涌向年迈的王奶奶。
她张着嘴，想辩解，却气得一个字也说不出，身子晃了晃。
我看着那些毫不犹豫将脏水泼向真正养大我的人，一股暴戾的火气猛地窜上头顶。
“跟王奶奶没关系！”
我怒吼一声。
“今天，就跟她要一套房子，就要她这十几年欠我的！”
我猛地转回头，赤红着眼睛死死瞪着我妈：“给不起？那你就当我这个儿子，早死了！带着你的破卡，你的破照片，给我滚，再也别让我看见你！”
我妈站在那里，紧紧握着拳头，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桌子上，震得碗碟叮当作响。
“真是反了天了！”小姨第一个跳起来，指着我破口大骂。
“你妈这些年白养你了，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她越说越激动，突然转身冲进我的房间。
“你们看看，你们看看他过的什么日子！”小姨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这衣服，这鞋子，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书，哪样不是用他妈的钱买的，没有他妈，他能有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