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萧觉气急败坏的吼声，还有瓷器碎裂的声音。
但我心里，却只有一片从未有过的宁静。
这一世，这受气包嫡妃，谁爱当谁当！
第二章 断供
回到听雨轩，我那个忠心耿耿却有点傻气的丫鬟小桃，才像是终于找回了魂魄。
她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小脸煞白：「王妃……主子！您今天是怎么了？那可是王爷啊！您怎么能掀桌子呢？这要是传出去，您的名声……」
我坐在贵妃榻上，接过另一个大丫鬟春梅递来的热茶，浅浅抿了一口。
茶香四溢，是上好的君山银针。
也是我的嫁妆。
「名声？」我放下茶盏，看着小桃那张稚嫩的脸，心里一酸。
上一世，这丫头为了护着我，被柳若安了个偷盗的罪名，活活打死在暴室里。
到死，她都在喊着「王妃是冤枉的」。
我伸手把她拉起来，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角。
「小桃，名声这东西，既不能吃也不能喝。以前我就是太在乎名声，太在乎贤良淑德这四个字，才把自己活成了个笑话。」
小桃似懂非懂地看着我。
我笑了笑，眼神逐渐冷了下来：「传令下去，把听雨轩的大门关了。另外，把我的私库钥匙拿来。」
春梅比小桃机灵，立刻察觉到了什么，转身去取来了钥匙。
我的私库，是当年出嫁时，父亲怕我在王府受委屈，特意给我准备的。
整整六十四台嫁妆，铺满长街。
里面有良田千亩的地契，有京城旺铺的房契，还有数不清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
这三年，为了维持摄政王府那所谓的「体面」，为了帮萧觉拉拢人心，这私库里的东西，流水一样地往外淌。
今日送尚书夫人一套红宝石头面，明日送将军府一尊玉观音。
甚至连王府下人的月钱，有时候公中账上没钱了，也是我拿私库贴补的。
我打开账册，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支出，只觉得触目惊心。
「春梅，」我合上账册，语气平静得吓人，「从今天起，把私库里的所有东西，全部造册封存。没有我的亲笔手书，谁也不许动里面的一文钱。」
春梅一愣：「主子，那下个月府里的采买……」
「府里的采买，自然是走府里的公账。」
我冷笑，「王爷不是清高吗？不是视金钱如粪土吗？那就让他自己想办法去变出钱来。」
「还有，」我指了指院子里那些原本打算送去前院的一批新做好的冬衣，「这些，全部烧了，或者赏给外面的乞丐。一件都不许留给前院。」
小桃吓了一跳：「主子，那可是用最好的蜀锦做的，每一针都是绣娘熬夜赶出来的，那是要给王爷和表小姐过冬的……」
「他们不配。」
我打断了她的话，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如墨。
「对了，把咱们院子里的小厨房收拾出来。以后我们的吃穿用度，全部自己解决。至于大厨房送来的东西……」
我想起刚才那碗汤，胃里一阵翻涌。
「若是送来的是残羹冷炙，直接倒在门口喂狗。」
接下来的两天，听雨轩大门紧闭。
我过上了这三年来最舒坦的日子。
不用天不亮就起床去给老太妃请安（反正老太妃此时正在五台山礼佛，还没回来作妖），不用去大厨房盯着火候，不用去处理那些那些管事婆子们的扯皮。
